「杉田藻奈美。」臺上叫到了平介女兒的名字。
「到!」一聲清脆的應答過後,直子站了起來。像其他畢業生一樣,她來到臺上,接過畢業證之後向校長說了聲「謝謝」。整個過程平介都看得非常投入。
畢業典禮結束後,操場便成了最後道別的場地。特別是直子,她被大群同學簇擁著。她考上了私立中學,今後再也不會和大家在學校裡見面了。平介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望著她被同學找著握手、在畢業留言錄上簽名的情形。其中還有幾個女生落淚了。直子撫著她們的肩膀,說著什麼安慰的話。她的身影與其說像個小學生,倒不如說像位母親。
相比起直子,被更多人圍起來的是橋本多惠子。圍住她的不僅有孩子們,還有孩子們的家長。她那張平時總是十分白皙的臉,今天稍微泛出幾許紅潤,不過好像總算沒有掉下淚來。
道別持續了一陣之後,畢業生和家長們開始從學校的正門往外走。完成了一項重要任務的教師們在感慨的同時,也流露出鬆了一口氣的神情。
直子終於向平介這邊走過來了。她手裡套著個深茶色的塑膠筒,裡面裝的是畢業證書。
「讓你久等了。」她略顯癱憊的臉苦笑著說。
「這回可過足握手癮了吧。」
「手都握疼了。先不說這個。」直子望著同學比較集中的地方問,「打招呼了?」
「和誰?」
聽平介這麼一問,直子皺起了眉頭。
「和她呀!還用得著問嗎!」她輕輕動了動下頜。她所指的是橋本多惠子所在的地方。
「啊——」平介拍了拍後腦勺,「看來還是打個招呼好,是吧?」
直子嘆了口氣,岔開視線,瞟著斜上方:「趕緊去吧,我在這兒等著你。」
「啊?你讓我一個人去嗎?」
「對啊。」這次直子把視線轉到了地面上,用腳蹭了下操場上乾燥的土,「你不是有很多話要跟她說嗎?這可是你不用找藉口就能和她說話的最後機會了。」
瞬間,平介明白了一切。看來那天夜裡,直子還是看到了夾在書中的照片。雖然從那時起她什麼都沒說過,但想必她的心裡一定一直在為這件事煩惱著——是否該接受平介的戀情?
「我想好了,」平介說,「走吧,我們一起過去。」
「啊,」直子驚訝地抬起了臉。
「一起去和老師打招呼呀。」他又重複了一遍。
「真的嗎?」
「當然了。不這樣的話多奇怪啊。快走吧。」
平介說完向直子遞出了右手。直子雖然很猶豫。但還是抓住了他的手。
兩個人來到橋本多惠子跟前,說了道別的話,「多謝老師各個方面的關照」,「老師多保重」等等,都是些約定俗成的客套話。
「我做得還不夠好。你們也要注意保重身體啊。」橋本多惠子面帶笑容地說。那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教師面對家長時的表情。
回家的路上,平介一直拉著直子的手。細想一下,已經好久沒有和她這樣走在一起了。說來也奇怪,其實在事故之前,和藻奈美在一起走的時侯,他總是牽著她的手的。
路上一直子沒再提起橋本多惠子的事。
回到家時,正趕上郵差停在他家門前,正要往郵筒裡塞信件。平介喊住了他,直接接過信件。是速寄來的明信片。
看到寄信人姓名之後,他吃了一驚。
「是誰寄來的?」直子問。
「梶川逸美。」
「梶川……」
「就是梶川司機的女兒。」平介把明信片翻了過來,看著背面。
看完之後,他感到渾身的血在減退,皮膚上起了雞皮疙瘩。
「怎麼了?」直子不安地問。
平介把明信片遞給了她。
「梶川徵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