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訴他，五年後，你會費很大的力氣，找了很多關係，才進了一家公司，拿著月薪5000的工資，每天循規蹈矩地看不到希望？還是告訴他，五年後，你並沒有變得像你當時希望的那樣，但是你不用擔心，五年後你已經忘了自己當初的期待了？

我不知道，但無論如何，如果是我，我寧可選擇沉默，因為這些話，都太殘忍。

殘忍的不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夢想破碎，時間推移本身，就已經足夠殘忍了。

這些天我跟一些朋友聊天，忽然發現，其實人越靠近中年，越能感受到生活艱難。

年輕時，做錯了什麼事，你可以自豪地說：「我還年輕。」

可人忽然到了三十歲，就像去掉濾鏡的照片，許多不堪就浮現了出來。

家裡條件不好的，已經不太敢有「未來都好」的指望了；腦子不好的，再也不能裝無知，裝可愛了；隨心所欲的，再也不能用「真性情」當擋箭牌了；慵懶散漫的，再也不能躲在夢想和未來後面了。

有時候，連一個人的貧窮都顯得那麼無奈，因為從前你還可以告訴別人，未來你一定會富裕起來，現在，未來已來，你依舊貧窮，又能怎麼辦呢？

所以我總是在課上鼓勵那些二十出頭的同學：珍惜青春吧，別到了中年，才忽然意識到，所有的絕路，竟然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當然，他們並不會聽我的，就像我在他們的年紀時，也不會聽上一代人的話一樣。

青春就是這樣，有趣到令人生畏。

3．

我並不是想表達絕望，也不是想說三十歲人就沒希望了。相反，我想說的是：三十歲，才剛剛開始。

準確地說，任何一個年紀，都是剛剛開始，只要你還在路上。

今天，永遠是你餘生最年輕的一天，所以，你還有著無限的可能。

之前跟一位1980年出生的朋友吃飯，我說自己馬上三十歲了，忽然有些焦慮，他踢了我一腳，說：「你焦慮，我該怎麼辦？我都還在努力。」我一想，可不，人家都已經過了四十歲了，我在那兒瞎說啥呢？

他在一家外企上班，每年的工作量一點兒也不比我少。就這樣，還抽時間去上商學院的課，學法語和日語。他也有他的焦慮，上有老下有小，但重要的是，他不會把這些焦慮放在以後，或者故意告訴自己和別人，以後會好的。

他說，因為人可能都沒有以後，就算有以後，五十歲也有五十歲的焦慮，所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現在解決此時此刻的問題，做好此時此刻的準備，不拖延，盡力而為。

這給了我很大的啟發，更給了我很大的勇氣。

是的，雖然我在作品裡一直都不同意什麼年紀就應該做什麼事這樣的論調，但我一直很相信因果。二十多歲做的事情，隨著時間的積澱，三十多歲一定會有一個結果；同理，三十多歲做的事情，也一定會在下一個十年公佈成績。

這成績無論是好還是壞，都怪不得別人。

扯開青春的遮羞布，時間從來都會給每個人最公平的答案。當然，這也是我在長大後才意識到的，還好，這一切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