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五年前,我決定不再養貓了。
不是因為我不愛貓,相反,我太愛它們,所以我覺得它們應該換個更有時間的主人。我的第一隻貓叫fox,陪了我很多年,但我每天都很忙,白天幾乎不在家裡,往往到家時已經是深夜,它還是會跑過來蹭著我喵喵叫。我不想由於我的原因而導致它沒有人照顧。於是,在一個白天,我給一位朋友打了通電話,溝通了半天后,我把貓送到了她家。
沒有貓的生活一開始很難適應,因為我必須面對回到家的孤獨。但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尤其是當我選擇把家搬到公司附近時,工作就成了生活的全部。
但我要講的不是這個,是接下來的事情。在一次聚餐時,一位熟人喝了兩杯酒,問我家裡的貓怎麼樣,我說我送人了。
接下來戲劇性的一幕開始了,她一開始有些驚訝,但很快冷靜了下來,跟身旁的朋友說我是一個沒有愛心的人,竟然把貓送人,貓怎麼能送人呢?
接下來他們開始討論,我是不是一個沒有愛心的人。他們一致認為養貓養狗的人就是有愛心的人,而把小貓送給別人的我一定是沒有愛心的人。
我坐在一旁,微笑著聽他們討論,彷彿他們在譴責別人,不一會兒,我已經喝完了一瓶紅酒。
他們幾個人都有養貓養狗的經歷,一談到寵物,像是有無數的話。
我又開了一瓶紅酒,這一回,我一口氣幹了小半瓶,忽然間開始思緒萬千。
我思考的不是愛心問題,而是另一個嚴肅的問題: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如此不包容的?
2.
我曾讀過一本書,叫《非暴力溝通》,裡面提到給別人下定義是最暴力的溝通方式。觀察身邊,會發現有很多人正是這麼做的。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我逐漸發現這個世界上有很多人正在拿自己的價值觀強行衡量著別人。
就好比自己養貓,別人沒養,別人就沒有愛心。可是我們仔細捋捋就會發現,這邏輯很奇怪,不養貓不代表沒有愛心,因為有沒有愛心不應該通過養貓養狗來證明的,一個人也可以通過做公益、做對社會有意義的事來表現愛心。遇到弱者拉一把,遇到老人扶一下,這些都是愛心的表達。
但為什麼這麼多人喜歡拿自己的價值觀來衡量別人呢?
因為,第一,這是人們的溝通習慣,這樣給別人下定義,比較簡單;第二,所有令人討厭的溝通的本質,都是自我炫耀。
我不能理解一些為了一隻貓一隻狗,在網上要殺人的人,你可以譴責,可以嚴肅討論,但不能動不動就要別人死。你可以養寵物,我也有不養的權利,但很多充滿著暴力和強制的價值觀,都在表明一個觀點:你必須和我一樣,如果不一樣,你就不是個正常人。
這樣的觀點,正大肆瀰漫在這片土地上。
但事實往往不是這樣的。
比如你可以在三十歲結婚生子,但你不能說三十歲沒結婚生子的人有病。
比如你可以穿長袖,但你不能說穿短袖的人是不對的;你可以不喜歡打麻將,但你不能衝到別人家把別人的麻將桌掀了;你可以只吃素,但你不能說吃肉的人都沒有良心。
可惜的是,我們這個時代,越來越流行這樣的價值觀:以干涉別人的價值觀來凸顯自己的價值。這樣是不對的,尤其是站在輿論制高點的一些人,那種道德綁架,實在令人不舒服。
在不瞭解別人的生活時,請先閉嘴。你可以分享自己的生活,但不要點評別人的選擇,這是起碼的教養和尊重。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