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家很容易無話可說,所以經常會很多天沒有動靜,誰也找不到。我很喜歡淡出公眾視野的這段時間,沉默的日子,最適合思考。
我有一個公眾號,如今已經關掉了打賞功能,也放棄了日更。我經常十幾天才憋出一篇文章,任憑讀者如何催更,我也沒有辦法更快。其實我沒忘記自己還有個公眾號,也從沒有停止寫作,只不過我時常不知道該說點兒什麼。很多人勸我趕熱點,說熱點更能博眼球。寫作這些年,我不是不知道趕熱點能獲得流量,我只是更清楚,所謂熱點,熱過了就會煙消雲散,在土裡生根的,往往才能長得更高。而土裡的,往往是沉默的。紀伯倫說:「雖然言語的波浪永遠在我們上面喧譁,而我們的深處卻永遠是沉默的。」
這些年寫作已經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之所以喜歡寫作,是因為很多話我說不出口,只有通過文字才能更好地表達。在古時候,一個人給另一個人寫信,往往會惜字如金,因為那時,每一片竹簡都來之不易,每一段話都必須深思熟慮,所以才有了家書抵萬金。而現在,隨便寫點兒什麼,都不用那麼負責,於是在網上可以肆意發些錯別字滿天的話。我不願意長期更新,只是覺得許多文字寫完就發表還不是那麼成熟,於是我時常讓它們再等等,隔三岔五地再看看這些文字,希望能讓這些文字先生根後發芽,等長出果實了再和大家共同分享。
我時常會選擇一段時間去閉關,離開吵鬧的城市,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租一座房子,早起喝一杯咖啡,到了下午,去樓下跑兩圈。剩下的時間,除了讀書,就是寫作。圈裡很多人說我很勤奮,其實我不是,我只是比很多人更容易無聊。因為無聊,所以我就想說話,可不知道跟誰說,於是開啟電腦,開始了自言自語的生活。
閉關前,我往往會和家人通個電話,告訴他們,我可能要消失一段時間。他們很理解,於是放我走進自己的世界,我開始一步一個腳印,走進這世界中。這些年,很多同學告訴過我自己想成為作家。每次我都會忍不住問一句:「那麼,你做好耐住寂寞的準備了嗎?」如果耐不住寂寞,終究還是享受不了繁華。其實,很多耐住寂寞的人,也很難享受得了世俗的繁華,因為在許多作家的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繁華。這些繁華,多半起源於沉默。
我時常喜歡喝兩杯酒,有時獨自一人也會開上一瓶,放一塊圓圓的冰,等冰化了,一個夜晚也就過去了。有時候,一個人實在憋不住了,就找朋友喝兩杯。我很喜歡德國作家席勒的一段話,他說:「酒不會發明任何東西,只會使人講出秘密。」許多秘密,壓在心裡久了,就容易忘記,講給不對的人聽,又容易造成傷害。只有跟摯友在一起,才能找到秘密該有的去處。
前些日子,我在三亞見到了許久未見的一位作家朋友。他是我的前輩,知道我來了,立刻給我打了通電話。那天我剛完成一天的寫作任務,他邀請我在樓下的大排檔喝酒。我已經有很久沒見過他了,在一次熱搜事件後,他慢慢淡出了人群。
但那天和他交流後,我很有感觸。
於是那天我們說了好多話,喝了好多酒。他說他已經有新的作品要跟公眾見面了,那天他說的話,讓我受益匪淺。
第二天,我把他告訴我的話總結了一下,大概是這麼幾條:
b一、越是寒冬的時候,越適合閉嘴,去讀書學習,去厚積薄發。/b
每年都有人說,今年是經濟寒冬。那是因為經濟過熱的時候沒人說話,大家都悶著頭賺錢。但經濟寒冬的時候,所有人都在說話,可就算是經濟寒冬,也一定會過去,所以,當收穫的季節到來時,果實一定最先掉入長得高的人手中。他舉起手,就能吃上甜蜜的果實。
b二、弄不清事實的時候,先別說話就是最好的尊重。/b
喜歡亂說話,這是閒人的習慣。我之所以這麼久沒說話,不是因為我無話可說。很多熱點問題,我沒發表意見,是因為在弄不清事實的時候我總會想起那句話:「三年學說話,一生學閉嘴。」人不能因為看見幾篇報道,就以為自己知道了真相,不能因為別人說什麼,自己就跟著起鬨。有些人看似是在表達善良,實則是消化不良。自己生活得一塌糊塗的人,就很容易把話說得稀裡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