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娜姐拿起紅酒瓶,對著口,一口氣喝完了。
她臉通紅,咬著牙跟我說:「龍哥,你愛幹嗎就幹嗎吧,我知道你是對的……這事兒,我不管了,大不了被開除。」
我笑了笑,打給了小編,說:「別刪,跟他們幹。」
小編說:「龍哥,五分鐘已經過了,我已經刪了……」
那天,我們又喝了很多,一起敬這個××的時代。雖然我知道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要離開這個地方回北京,但藉著酒勁兒,我還是跟娜姐說:「娜姐,你還記得你小時候的事情嗎?」
她把臉一捂,眼睛紅了。
5.
娜姐小的時候雙腿有問題,做了好幾次手術,才逐漸可以拄著拐走路。
可是,村裡學校的孩子總是嘲笑她,欺負她,她想追過去打,卻跑不起來,只能看著他們一邊跑,一邊哈哈大笑。
直到有一天,幾個壞孩子把她的拐掛在樹上,讓她自己來拿,看著她一瘸一拐的樣子,發出刺耳的笑聲。娜姐氣不過,一個人從學校靠雙手爬回了家。
回到家時,她滿身是血。
那天晚上,我跟娜姐說:「你說,如果那個時候,有一個人站出來,說:‘住手,這件事是不對的。’娜姐,你是不是會很開心?」
我記得那天晚上,她沒再說什麼話,一直搖著頭。
回到北京後,我開始閉關寫《刺》,我們的聯絡越來越少。
我終結了和娜姐的合作,把後面的幾本書都拿到了其他公司出,以示我對這件事情的憤怒和不滿。
就這樣,我們分道揚鑣,她繼續服務她的新作者,我繼續寫我的新作品。一晃,一年多,誰也沒聯絡過誰。
時間如白駒過隙,忽然而已。
直到有一天,她給我發了條資訊:「龍哥,我辭職了,咱們喝兩杯吧。」
6.
雖然聯絡得少,但我們依然是很好的朋友,知道她辭職朝前走了,我心裡還是有些為她高興。
她開了自己的公司,這家公司專注於知識傳遞和服務。他們已經開了很多課,有些是關於高考的,有些是關於銷售的……感覺她一直在忙,卻不知道在忙啥。
但無論如何,人只要在往前走,就應該被祝福。
我這些年一直很不喜歡知識付費的領域,不是因為知識不應該付費,而是因為這個行業沒有真才實學的人太多。但娜姐既然決定進入,我只能祝福,也沒有和她再合作。
江湖就是如此,有緣大家把酒相聚,無緣大家各自努力。
我們在工作上誰也沒有打擾誰,都在各自的軌道上努力著。
有空就一起吃個飯,喝點兒酒,提醒她這個行業不好做,一定要小心騙子;沒空就自己忙自己的事情,提醒自己勿忘初心,一定不要荒廢技能。
直到一天晚上的聚會,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娜姐的表情開始凝重,甚至有些絕望。
我問她出了什麼事。
許久,她終於說,公司快完蛋了。
飯局的氣氛忽然冷了下來,大家誰也沒有再說話。
我理解創業,創業就是九死一生,許多公司的願望都不是百年老店,而是希望明天別死。
娜姐說:「這個行業的確不好做,水深,剛入行,許多事情不知道,這一年燒了很多錢,卻一直沒有起色。」
我說:「你為什麼不早說?」
她扒拉著飯,耷拉著臉,說:「知道你們都忙。」
我說:「那我們能做點兒什麼呢?」
娜姐有些尷尬,似乎不知道怎麼跟我開口。
我說:「你就直說吧,都是朋友。」
她說:「龍哥,你出山吧。你幫我開一門課,就當幫我,這門課就叫‘李尚龍的爆款故事課’吧。」她繼續說,「第一是為了我們公司,第二你也應該出山了。」
接著,她說了句我很熟悉的話:「龍哥,我會把這件事做好的。」
7.
所以我答應娜姐出來講課了,這門課就叫「李尚龍的爆款故事課」。感謝她,如果沒有她,我也不會寫下那麼多的文字,分享那麼多內容。
我在家做好了課件和上課的逐字稿,像往常一樣:查資料,總結知識點,寫ppt……這是我上課的慣例,從未變過。
幾個月的時間裡,我每天都在備課。
這是一門專門給寫作者的寫作課,我指的寫作者,是要靠寫作為生,是要通過這個實現自我價值的人。很快,我們的課就開了好幾季,在寫作課上,許多同學都實現了出書的夢想。除了講課,我還幫他們修改文字,聯絡出版社。第一個出書的是著名導演王小列,他的那本小說《爸爸是隻狗》如今已經進入影視化狀態了。後續,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動筆寫下自己的故事和一些思考。每次他們出書的時候,我都會叫上娜姐一起吃個飯,喝兩杯酒。
很快,我的寫作課的稿子也會變成出版物,與各位見面。
但對我來說,比這個更高興的是,相別幾年,我和娜姐又相遇了。
分別是為了更好地相遇,重逢是為了見證彼此的成長。
青春總是如此,有些人離開了,有些人還在身旁,有些人想起來只剩淚光。
這該死的歲月裡,我們或許會忘記一些人,暫別一些人,但總有些人,是散著散著忽然重逢了。
那些一直和自己並肩的人,著實令人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