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給人生設限,才有無限可能

她很確定,自己的酒有問題。因為她從來沒有這麼暈過,她知道一杯威士忌是什麼量,哪怕是一杯50多度的白酒,也不至於讓她暈成這樣。於是,她用盡了全力,撥通了911。她也不知道從哪裡迸發出的力氣,她大聲喊著:「pleasehelpme.」(請幫幫我)然後準確地說出了地址,直到那個男生走了進來,搶走了她的手機。

好在十分鐘後,警車就停在了別墅前。

警察看見她醉醺醺地躺在地上,就問男生怎麼了,男生說:「我們就是喝多了,真的沒事,何況我有女朋友。」說著,他就把樓上的女生叫了下來。女生說:「是的,我們是男女朋友。」警察調查半天,對carrie說:「你以後少喝點兒,你跑別人家喝酒喝成這樣,還說別人傷害你,你怎麼想的?」

說完,警察就走了。

警車剛走的瞬間,她一把推開那個男生,衝進了自己車裡。她一腳油門,差點兒撞上了馬路牙子,幸虧路上沒人,她才能開走。等到開過了幾個街區,她才把鑰匙拔了,靠在車裡睡著了。第二天,她去醫院做了檢查,醫生問她昨天做了什麼。

她說:「沒有,我只是喝酒了。」

醫生搖搖頭,說:「血液裡有問題,我們確定。」

她忽然明白了一切。

她問醫生,這個結果可以給我嗎?她懷疑別人給她下了藥。醫生說:「可以給你,但是有個問題,姑娘,你沒有辦法證明是別人做的,因為也有可能是你自己做了什麼。其實,我們這之前也有過這樣的案例,但女方一點兒辦法也沒有,法律上,無解。」說完醫生搖了搖頭。

就這樣,她在醫院住了幾天,腦子裡一直亂七八糟的。

5.

讓她下定決心學法律的,是她出院的時候發生的事。醫生問她有沒有醫保,她說沒有。

醫生點了點頭,在紙上寫了5000美元。

她嚇了一跳,問為什麼這麼多。

醫生說,加州就是這樣。

她說:「你們一開始為什麼沒說多少錢?我就住了幾天,輸了幾瓶液,何況我現在也沒有那麼多錢啊。」

醫生說:「我們當然要先救人,沒那麼多錢可以讓朋友轉。」

於是她打電話跟製片人求助,製片人怕耽誤戲,趕緊來到醫院,跟醫生說了一句話:「我們沒有醫保,而且也沒有那麼多錢,我們現在要走出這個大門,你要有什麼事情,跟我的律師說。」說完,就大步帶著她走了出去。

在路上,製片人說:「在美國有很多醫院,如果你沒有醫保,醫生說多少錢就是多少錢,可以多,也可以少。對你來說,你不給原則上都沒問題,他要這麼多是不合理的。」

第二天,她收到了一封來自醫院的郵件:這次的費用是150美元。

5000美元和150美元,這中間,是知識造成的差距,是無知的代價。

她直接去了醫院,拿著150美元,交給了醫生。也就是那天,她決定要學法律,只有這樣才不會被人欺負。

於是她在收工後,調整了自己的生活。她首先拒絕了那些無聊的邀請,接著自己跑去當地的圖書館借閱了與法律相關的書。她還通過一些朋友,找到了北京的一家律師事務所,她給人家發資訊,說等這部戲結束後,能否去實習。

就這樣,她一步步從法盲到具備了一些專業知識,直到前些日子,她已經入職了那家律師事務所實習。

6.

從世俗的意義上看,這並不是一段成功的故事。

畢竟直到今天她也沒有腰纏萬貫,更沒有大紅大紫,甚至沒有通過法律來賺錢。

但如果回望她的起點——一個資源匱乏的小山村走出的女孩,這個自傳,至少寫到今天是精彩的。因為她從那個地方走出來,走到了世界。她從一個職業,跨到了另一個職業,沒有停息,一直前行著。

我曾跟一個朋友聊過carrie的生活,他問我,我覺得她跟其他女孩子有什麼不同。

我想了想,認為可能有以下兩點吧:

第一,她沒有給自己設限,一直允許自己更換軌道。

第二,想到什麼,就立刻去做。而不是一直幹想,什麼也不做。

朋友說:「那聽起來很簡單啊。」

我說:「是啊,這看似很簡單的兩條,執行起來卻無比艱難。因為大多數的人,首先在腦子裡就有無數的牆,他們做任何事情首先想到的都是:不行吧。還有一些人,可能有無數的想法,但是到頭來,卻什麼也沒做。」

他又問我:「最後一次見carrie是什麼時候?」

我說:「就在那天我們聊了幾句後,很快就分別了。」

他問我為什麼再沒見過。

我不知道,但我想,她不會在什麼地方停留太久吧,因為她的征途是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