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送我的東西，怎麼能要回去呢？」

其實真實情況是，我找不著了。我們公司的牆上，貼著許多學生給我們寫的信，密密麻麻，我之所以不敢帶回來，是因為我覺得那些文字不是寫給我的，而是寫給那個叫尚龍老師的傢伙的。所以它們應該留在那兒，直到信越來越多，我再也找不到她那封信在哪兒了。

時光是殘忍的，誰也不會停留在任何一段情緒裡無法自拔，更不會留著別人的一封信，替別人憶苦思甜。

3．

所以，再次見到她，在我遞給她一杯咖啡時，她哭成了淚人。

她擦乾眼淚，問我：「我能跟你聊聊嗎？你答應請我喝酒的，什麼時候？」

於是當天晚上，我們喝了一杯酒，我和她聊了很久，大多數的時間，我們不是在聊未來，而是在聊過去。

聊她遇到的困難，聊她如何戰勝困難，如何打破不愛學習的魔咒，如何一點點戰勝自己，一戰成「碩」。

請原諒我無法呈現完整的記憶，但我記得，她說得最多的詞是「絕路」，就好像那段日子裡看到的世界，都是荊棘陷阱，都是高牆牢籠；看到的道路都是絕路；所有的退路都行不通，於是選擇了前行。

也就是那天告別時，我告訴她：「喂，聽我說，你要感謝那段‘絕路’，因為沒有退路，才有出路。」

其實，人沒有了退路，才會奮起直追；人沒有了退路，才會破釜沉舟；人沒有了退路，才有機會行萬里路。

那天聊天結束後，她發微信告訴我：「我會加油，等我研究生取得了更大的成就，我再來見你。」

之後，她再也沒跟我聯絡過。

那次談話，我的收穫也很大。也是在那天我明白了，就算每個人的鐘擺只能左右搖擺，我的每次搖擺也要比上一次更加猛烈。

我很期待，有一天能看到她更大的成就，就算沒有看到她的成就，也希望能看到她的成長。

有趣的是，我在幾天後，找到了她給我寫的那封信。那天夜晚，我重讀了一遍，那一刻，我彷彿看到了另一個鐘擺：這個鐘擺的兩端是驚喜和幸福，當加速度變大時，鐘擺會一次比一次擺動得高，直到開始畫圓。一個個的圓，和每個人不同的圓，構成世界上最美的景象。

想到這兒，生活，忽然多了許多希望。

4．

那次談話後，「沒有退路，才有出路」這幾個字印入了我的腦海裡。

我開始經常在考前用這樣簡單有效的話語鼓勵學生，但其實，我總能聽到有人在北京打拼時說，大不了回家；總能聽到有人在準備考試前說，大不了再來一次……

我們時常不能拼盡全力，往往因為選擇太多。

選擇多可能是策略，但這些策略總在給我們偷懶的理由。人可以有退路，但在做一件事的時候，最好把這些退路當作不存在。

就如，當英語老師這麼多年，我被問到最多的問題是用什麼單詞書背單詞，用什麼資料學英語。其實，這就好比用什麼機械鍛鍊減肥一樣，重點錯了，重點應該是去做，而不是去糾結。

因為我們想不明白這些問題，所以我們就三心二意地出發，或者壓根兒不行動。可是，我觀察了身邊所有的高手，他們無非贏在專注，無論用的什麼教材，只要時間夠，就總會鑽研很深，從而需要更多的教材和資料提高自己，最後成為高手。但大多數人，買了一堆教材，卻迷失在選擇之中。

為什麼不減少一些選擇，專注於一件事情呢？

我曾經讀過一本關於專注力的書，書裡說，人最稀缺的，就是專注力，而這世界所有偉大的事情，都緣於專注。

其實這些年，我越來越明白，那些最後實現生命逆襲的人，無非是些專注的人，他們沒有退路，就算有，也當作自己不曾有過退路，於是背水一戰。所以，他們釜底抽薪，最後絕地反擊，爆發了全力。

其實，人就是這樣，快摔到谷底時，才驚奇地發現，自己原來可以飛。

我知道有人會抬槓，要是人不能飛，不是摔死了嗎？

是啊，可生活並不是懸崖，可以從頭再來，可以大器晚成，可以再來一局，無論怎麼樣，都比一個人到了晚年才突然後悔沒有盡全力要強。

我曾在一天喝多後，跟我最好的朋友立冬說：「你看，過去那段日子，如果我還有顧慮，還在考慮退學後萬一自己活不下來怎麼辦，萬一沒有學歷怎麼辦，可能就不會有今天。」

立冬說：「好在，你沒有那麼多顧慮，那是青春給你的最好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