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後來我和朋友聯合創立了考蟲,我也沒有再在名字前加上考蟲,因為我知道,平臺只不過是平臺,我是我,很多學生喜歡我,不一定喜歡平臺,就如那些喜歡平臺的人,也不一定喜歡我。但我就是我,我不是平臺上的我。
相反,現在更多的人知道考蟲,是因為李尚龍。我想,如果一定要重新起微博名,我的名字應該叫李尚龍考蟲,因為先有的我,再有的考蟲。但最好,不要混為一談。
這一切想法的改變,都是因為我在腦子裡釐清了一件事:平臺是平臺,人是人。
人可以因為平臺到達一個很高的地方,但是平臺不是你的本事,脫離平臺後的本事,才是你真正的本事。
我很感謝這些平臺塑造過我,因為有了平臺,我才能有機會提高自己,但好在,我從來沒想過在平臺待一輩子,我一直在想,如果我從平臺走出來,我應該站在哪兒?有多高?
4.
很多人離開平臺後,連溫飽都解決不了。我並不是在危言聳聽,因為在我身邊,除了這幾位姑娘和小夥子外,還有太多的人,把平臺當作自己的本事,使勁兒忽悠嘚瑟,以為自己特別牛,離開平臺後,竟然發現自己什麼也不是。康奈爾大學的教授弗蘭克,在《成功與運氣》這本書裡說過一件事。
每個人騎腳踏車,都會遇到順風和逆風。可當你去搜尋「逆風」一詞時,會出現一堆逆風前進的圖片;而當你搜尋「順風」時,根本搜不出幾張圖片。
因為人在順風的時候,只會揚揚自得。正如一個人在大平臺上,往往不會考慮那些底層的苦和個體的難。
我認識一位姐姐,曾是圖書圈某宣傳平臺的專案經理,她的位置很重要,重要到簡單來說,有段日子她說捧紅誰,誰就被捧紅了。
她用手上的資源,捧紅了好幾個自己喜歡的人,顯然,許多她不喜歡的人,都被牢牢地限制在了自己的位置上。我注意到,許多聚會都能見到她,每次聚會,大姐永遠坐在主座,呼風喚雨,談笑風生,喝多了有人送回家,喝少了也沒人敢說話。
但好像就在一夜之間,什麼都變了。許多飯局裡沒她了,大家提到她時也可以暢所欲言了。偶爾某個飯局裡出現了她,她也是沉默著一直坐到最後。
後來我才知道,她離職了,離開了自己的平臺。果然,人走茶涼,什麼都沒了。
許多她曾經的擁躉,曾以為的摯友,一瞬間都消失了。他們去了哪兒?
當然是去了新領導那裡,圍繞在新領袖的周圍。這世界,真是殘忍。
我還記得有一天,我單獨約她吃了頓飯。她顯得很落寞,到最後自己還把單埋了。
臨走前她說,她一直以為大家都是好朋友,離職之後才發現,都是利益關係,成人世界好殘酷。她又說:「感謝你,李尚龍,還記得請我吃頓飯。」
我說:「我也謝謝你當年幫過我。」
當兩個人利益綁得太狠時,很多事情都不再簡單。
可誰的世界簡單呢?現在難,未來可能會更難,誰叫你把平臺當本事呢?
我又想起另一位算不上朋友的熟人,原來在某電視臺的重要部門當主管,據說那時請他吃飯的人特別多,頓頓都是茅臺,恨不得每天都是饕餮盛筵。顯然,他也特別膨脹,覺得他在這個行業已經超神,一切盡在掌握之中。
前些年,他意識到創業的風口來了,於是下海開始創業,覺得自己也能憑藉行業的地位,賺點兒合法的錢。
可當他離開平臺的瞬間,什麼都變了。他自己的專案遲遲開不了機。直到今天,公司都快開不下去了,他還在糾結為什麼這些人在自己創業後,竟然都不尊重自己了,許多比自己小的孩子,都能在飯桌上趁著他夾菜的時候轉盤子了。
每次他說這番話的時候,眼睛裡都是對這世界的好奇。
5.
平臺不是你的本事,除非你一輩子就在這個平臺裡,並且這個平臺永遠都這麼牛。
把平臺當本事久了,人就容易頹了,以為大船永遠在開,自己永遠可以掌舵。
而事實上,沒有什麼平臺能管你一輩子,也沒有什麼平臺能牛一輩子。真正穩定的平臺,其實是自己。你自己就是一個平臺,這比靠一個平臺,要重要得多。
所以,你在一個很好的平臺上時,應該思考的事情是這麼兩件:
第一,如果離開了這個平臺,你還剩什麼;
第二,如果確定以後要離開這個平臺,你現在應該學習點兒什麼。
僅此而已。
平臺不推你,你就不厲害,這本身就不是厲害。
真正厲害的是,平臺推不推你,你都厲害。
因為你的本事,有平臺是如虎添翼;就算沒有平臺,一隻老虎,也是森林之王,哪怕不是,至少餓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