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12日5點58分。
2021年7月13日12點32分。
還未結束,我的藥瓶還未吃空。
2021年7月20日,醫生把我的藥換成了賽樂特,思瑞康,勞拉西泮和奧沙西泮。除了每天昏睡十幾個小時之外,情緒逐漸無法控制。
把這些說給讀者聽,只是想告訴大家,我現在不好,但是會好的。
哪怕或許有人藉此調侃與嘲諷,我依然寫下來了。因為這是真的,是我真的生活,也是這本書的一部分。
我希望有月亮從沙發升起,冰箱裡有跳動的心,吊燈被狂風捲動,碰倒的牛奶在地板淌成一張笑臉。
我希望煙盒噴出雲朵,地板生出大海,窗簾藏著一朵蓮花,水杯自由演奏,紙盒內疊好的衣服飛回壁掛。
這場雨,曾經下過的。
這片雲,曾經來過的。
這個人,曾經在過的。
希望從來沒有讓你哭過。
希望外婆多在我夢中出現。
希望父親病情穩定,不要走丟。
希望母親不要流淚,我在的。
謝謝你能讀完這部小說,謝謝你能讀完我最後的喃喃自語。
寫作是我生命的一部分,自《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始,《讓我留在你身邊》《雲邊有個小賣部》,現在是《天堂旅行團》。
每本書於我意義不同。《從你的全世界路過》寫於離婚後,一年的顛沛流離,頭髮白了,寫它是自我救贖。《讓我留在你身邊》寫得斷斷續續,人世多少眷戀,何妨變成童話。《雲邊有個小賣部》寫於平靜期,什麼都不想要,抬眼炊煙裊裊。
《天堂旅行團》寫於掙扎求生,只有自己聽到了那一聲「砰」,然後心碎了一片片撿起來。每撿的一片,就是一行字,所以最後會有人說那段話:「你的心在我這裡,我會拼了命地保護它。那麼,我把心交給你,它很脆弱,你也可以保管好它嗎?」
《天堂旅行團》呢,是我最特別的一本書,這裡有我生命中所有的病與藥。
喜歡我的人,原諒我的無能與脆弱,我盡力了,得與你們同行,是我最大的榮幸。
放棄我的人,不要辜負我的一次次瀕死,請堅持你的路,並以此直通幸福。
醫生問我:「你有自殺的傾向嗎?」
我說:「不,我連一分鐘都不願意少活。」
願我餘生可以淋漓盡致,即使他們說,消滅痛苦最有效的方式,是降低期待,減少敏感。我依然願意充滿渴求,矢志不渝,並認真感受,無一遺漏。
對了,「遇見你,就像跋山涉水遇見一輪月亮,以後天黑心傷,就問那天借一點月光」,這句話,是我原本單獨寫給一個人的。
現在我把它還給這本書。
我在無邊幽閉中,以為時光靜止,無數人伸出手,說:「張嘉佳,我拉你一把。」
那麼今天起,《天堂旅行團》,希望你能照亮那些在黑夜中走路的人。親愛的,這世界不停開花,我想放進你心裡一朵。
那麼,我們下本書再見。
youwillalwaysbemyfavourite,butthat'stheonlythingicandoforyou.相別餘生無他意,唯以此贈來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