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永和開了十多年了,店面裝修已經很舊了,明亮的燈光下牆上瓷磚的裂紋和桌面的破舊纖毫畢現,卓箐箐頗為感慨,「這家店還是我出國前一年開的,剛開的時候覺得這店面可高階大氣了,這裡的豆漿可有檔次了。」
說完,她端起碗喝了一口豆漿,「味道倒是沒變。」
樊儀剛才吃的太撐,就沒給自己點豆漿,他聽卓箐箐誇獎,好奇端過卓箐箐的碗,也喝了一口,「有點淡。」
夜已深,店裡只稀稀落落坐著幾位客人,店員已經在開始收拾櫃檯,樊儀突然開口,「我和我爸媽說了,將來就是把他們接到身邊,也會分開住,除非他們的身體需要貼身照顧。」
樊儀自嘲地笑笑,「我爸媽接受得很好,比我想象中好很多,看來就我一人有執念。」
卓箐箐低頭看著碗中輕輕盪漾的豆漿,她對樊儀遞出的橄欖枝猶豫不定。兩人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相依為命走過了最窘迫貧窮的日子,共同撫育著兩個孩子,彼此的生命早已糾纏在了一起,難以區分是非黑白。
彼此深愛對方、也彼此憎恨對方,到底是諒解對方、若無其事向前走,還是從此緊閉內心、夫妻倆繼續貌合神離呢?卓箐箐決定暫時不想那麼多,日子慢慢過,心情也慢慢調整吧。
她點點頭,就事論事地說「我也和我爸媽提了,他們沒說好,但也不象以前那樣一口否決了。人年齡大了,想法慢慢就變了。」
樊儀又端起豆漿喝了一口,「兩家父母都有退休工資,缺口要我們補,回去要好好掙錢了。」
卓箐箐點點頭,「多大頭戴多大帽子,問題能解決儘量解決,解決不了的就不解決了。」
樊儀很驚訝,「解決不了的就不解決了?」
卓箐箐也很驚訝,「過日子又不是解數學題,總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再說,數學題也不是道道都能解的。」
樊儀目瞪口呆了一會兒,他不再糾纏剛才的對話,而是換了話題,「回去馬上就要給悠悠辦插班手續,悠悠又要再一次適應新環境,一一也要找幼兒園,一件件的都是事。對了,明天白天有什麼安排嗎?」
卓箐箐把豆漿一飲而盡,「市裡剛開了一家全聚德的分店,明天中午外公外婆要請悠悠一一吃烤鴨,已經預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