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卷 悄然而悲

清白之年 大米 第1頁,共2頁

好友們似乎約好了接連來訪,沈英子回上海後,很快又有了一位朋友來訪——周牧來香港開會,她聽說樊儀和卓箐箐也在香港,事先聯絡了倆人。

周牧畢業後去了新澤西的製藥公司,算起來也有兩三年沒見了,她是少數和夫妻倆關係都很親近的朋友,樊儀和卓箐箐特意找了一家口碑很不錯的粵菜餐以盡地主之誼。

周牧已結婚,但樊儀和卓箐箐都不認識她的丈夫,再加上徐進的關係,大家都有意識地避開了相關話題,好在準中年人話題多,工作、物價、孩子,隨意拎出來一個,都可以侃上很久。

晚飯後,卓箐箐意猶未盡,又拉著周牧去了附近的一家甜品店,再接再厲地胡吃海喝。

周牧很是不習慣香港的擁擠,「過馬路都緊張,紅綠燈的滴滴聲就像電子遊戲裡的節奏,讓人情不自禁地加快腳步。」

卓箐箐也有同感,「我老和樊儀說,不要讓我老死在香港,這個城市讓人焦慮不安。香港除了離父母近一些,幾乎沒有其他優點。」

周牧接著話茬問,「那你們爸媽都來過香港了,喜歡香港嗎?」

樊儀自然而然地介面,「我爸媽挺喜歡香港的,但是箐箐不喜歡和他們長住,覺得不自在。她啊,需要提高情商,需要提高和人相處的情商。」

夜深人靜,客廳窗外的青山變得黑黝黝的,四周一片死寂,卓箐箐坐在沙發上,腦中反覆迴響著樊儀那句「提高情商」。

和公婆相處的所有點滴往事都泛上了心頭,這些往事和「提高情商」交織在一起,如同一條勒在脖子上的繩索,越收越緊、越收越緊,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經年累月的壓抑和痛苦如同一條蜿蜒的蛇,從記憶中緩緩爬出,也慢慢纏在了她脖子上,近在咫尺地嘶嘶地吐著蛇信,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幾近窒息中,窗外的天色慢慢亮了,遠處的山巒漸漸由黑轉綠,汽笛聲、人聲也逐漸響起。

卓箐箐托住幾欲炸裂的頭,輕輕按摩了一會兒太陽穴,勉強收斂了心情,機械地喚醒悠悠一一,照顧她們洗漱,把她們送上了各自的校車。

悠悠一一吃早飯時,樊儀也起來了,他看到客廳裡忙碌的卓箐箐,納悶地問,「你昨晚沒回來睡覺,又在客廳熬夜看小說了?」

卓箐箐拿起一張紙巾擦去悠悠嘴邊的奶漬,沒有回答。

一家人各自上班上學,菲傭買菜打掃,卓箐箐呆坐了很久,撥了個電話給沈英子,「英子,我能不能來你家住幾天?」

沈英子的聲音斷斷續續,「我不在家啊,我現在正在新疆小枝玫瑰花產地學習製作精油。箐箐你怎麼了?」

卓箐箐「哦」了一聲,「沒事,我就是想你了,以後再聯絡。」

卓箐箐結束通話電話,搜尋香港去烏魯木齊的機票,遺憾的是,無論是香港還是深圳,當天都沒有去烏魯木齊的航班,而且她也不清楚沈英子的具體位置,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在ipad上查詢了另外幾個地點,最後決定去西江千戶苗寨玩兩天。

定好深圳去貴陽的機票後,她發了個簡訊給樊儀,「我想出門幾天,已經定好了機票,阿姨會照顧孩子們,但你這幾天儘量早點下班。」

樊儀早早下班,鐵青了臉進門,「又發什麼瘋?又哪句話讓你不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