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卷 新問題和舊矛盾

清白之年 大米 第1頁,共2頁

2013年的春天,卓夫卓母來香港探親。因為樊父樊母每次到美國都玩了不少地方,卓夫卓母除了跟著中國城的旅遊團去了紐約周邊的華盛頓和大西洋賭城,基本沒在美國長途旅行過,卓箐箐想彌補父母,特地計劃了一次全家去印尼的旅行。

原本是想自由行,但因為卓夫卓母是中國護照,又是已經退休的老年人,跟團拿簽證的可能性更大,卓箐箐臨時改變了計劃,通過網路找了一家深圳的旅行團,報了一個七日團,拿著父母的護照跑了兩趟深圳,拿到了簽證。

旅行團行程緊湊,大巴拉著一車人早出晚歸地在各景點、購物點、酒店間穿梭。旅行團給一家人分配了兩排並不相連的座位,因為卓父有點暈車,卓箐箐就讓父母帶著一一坐在前排,她和樊儀帶著悠悠坐在後排。

矛盾發生在旅行的倒數第二天,旅行團為了多去一個購物點,很晚才回到酒店。一行人下車回房間的路上,一一一直揉著眼睛哭,她年紀還小,只會說不舒服,說不出具體原因。

卓箐箐抱著一一問了卓母兩遍,「一一怎麼了?」

卓母也不太清楚,「一一可能是困了鬧覺吧。」

卓箐箐放心不下,又追問了一遍,「媽,你肯定嗎?」,

再一次得到卓母的「可能是鬧覺吧」的回覆後,卓箐箐抱著嚎啕大哭的一一回了房間。

第二天的所有行程中,卓父卓母始終寸步不離地緊跟導遊,刻意避開女兒一家。卓箐箐大概猜測出了原因,試著接近了父母兩次而無果,尤其吃午飯時,她特意讓一一去喊坐在另一桌的外公外婆而卓母依舊不理不睬後,卓箐箐心裡也有了氣,索性默默配合,後面的行程中刻意和父母拉開了一定距離。

旅行團最後一個行程又是購物,樊儀注意到了一家人的貌合神離,「爸媽肯定是有了意見,你要不要去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

一家人正站在扶手電梯上,卓箐箐牽著一一、扶著悠悠,看著電梯下方富麗堂皇的購物大廳,疲憊地說,「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樊儀吃驚不已,「你爸媽那麼明顯的意見,你居然不管不問。」

卓箐箐點點頭,「我媽是不聽勸的。她生氣了,我和我爸就戰戰兢兢躲一邊;等她氣消了,就好了。我和我爸看我媽臉色過日子過了幾十年了,習慣了。」

樊儀不認可卓箐箐的處理方式,「一家人有了矛盾必須及時處理和溝通。兩家父母將來都是要和我們一起生活的,從現在起就必須習慣和我們溝通,聽聽我們的意見。」

一家人分成兩個互不理睬的小分隊回到香港家中後,卓母依舊拉著臉對所有人愛搭不理。

因為樊儀的那句話,也因為心裡憋了一天的氣,卓箐箐衝動之下,直截了當地質問卓母,「媽,昨天最後一天的行程裡,你一直拉著臉,導遊和旅行團所有的人都看出了你在鬧情緒。有意見為什麼不直接對我說,非要在外面給我臉色,讓人看笑話。」

卓母只是否認,卓箐箐倔脾氣上來了,不開口則已,既然說出口了,她也非要一個答案,「既然給我臉色了,就把話說清楚。」

卓父突然怒了,「你反覆問你媽‘一一怎麼了’,你媽說一一隻是累了,你一點也不相信你媽,還反覆追問。外婆這麼疼一一,你就這麼不信任她,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回房間後,你媽哭了一晚上?」

卓箐箐也怒了,「一一說眼睛疼,白天去了沙灘,我怕一一把沙子揉眼睛裡了才多問了幾句。一一這麼小,話都說不清,和小孩子計較,有意思嗎?」

童年記憶鋪天蓋地的淹沒了卓箐箐,幼時的委屈和壓抑積累了一天的怒火疊加,卓箐箐發言越來越尖銳,「我昨天兩次讓悠悠一一去找外公外婆說話,媽理也不理。以前這樣對我,現在這樣對悠悠一一。打小就這樣,凡事都要按你的要求來,不合你心意就不高興,一不高興就拉長臉,動不動就發火,非要所有人都捧著你哄著你。」

卓父惡狠狠地道,「我們不和一一計較,難道還不能和你計較。你和你媽說話什麼態度,現在和我說話又是什麼態度,我們說了不想去印尼玩兒,又窮又破的國家有什麼玩頭,你非要拉著我們去。」

悠悠「哇」地一聲大哭起來,一一看到姐姐哭,也哭了起來,卓箐箐立即使了個眼色,讓樊儀把兩個孩子帶回臥室,她也大聲吼了起來,「我讓你們提早辦印尼簽證,淘寶店家都給你們找好了,結果你們拖拖拉拉,壓根就沒辦。香港沒法給大陸護照辦印尼簽證,我找了深圳旅行團辦簽證,為了趕時間,郵寄都來不及,我跑了兩趟深圳才拿到簽證。旅行團那麼多購物專案,小孩子壓根不感興趣,要不是想帶你們出去玩兒,我會報團?!要不是跟團,每天在大巴上坐那麼久,悠悠一一會這麼累?!」

卓母邊哭邊吼,「我們壓根就不想去的,是你非要拉著我們去。」

卓箐箐氣得聲音都顫了,「我看你們玩的也挺高興的,沒帶泳衣還要穿我的泳衣下水。從小就這樣,你一個不高興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否定了,什麼話最難聽就說什麼話。算我多事,非要拉你們出去玩兒。」

卓父一巴掌拍在桌上,「給你媽道歉!」

卓箐箐毫不示弱,「我又沒做錯,為什麼要道歉?」

卓母拿起桌上的紙巾,「和你旅行、在你們家住著,處處都要聽你的,要看你的臉色。你以為你帶爸媽旅遊就怎麼樣了,我把團費還你。」

卓箐箐忍住了沒有再頂嘴,但她的神情是譏諷的。

卓母繼續控訴,「不想去美國,你非要叫我去,那半年我就象像坐牢一樣天天數著日子過。半年一到,我趕緊回國,以後再也不去了。我單位的人問我想不想女兒,我說想什麼啊,10年就見幾面的人,有什麼好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