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卷 一地雞毛(一)

清白之年 大米 第1頁,共2頁

產前,兩人就商議好了不用父母或公婆幫忙,自己做月子,並在留學生bbs上發了廣告,請了一位來美探親的阿姨白天來幫忙。

孕期,卓箐箐曾在中文bbs上發帖詢問,「月子裡是不是一直都要躺在床上?是不是需要買張床上可以用的小桌子,方便月子裡在床上進餐?」。

當時這個帖子被某個id狂砸,譏諷為「毫無常識」,卓箐箐憤然回帖,「沒做過月子,確實沒有常識。」,對方大概也覺得自己的語氣過沖,放緩語氣說了一句,「肯定要下床的,月子裡不可能一直躺在床上。」

出院回家後,卓箐箐明白了這個問題有多幼稚和可笑,如果可以穿越回她發帖的那一瞬間,她都要砸自己一磚板。

真實的月子和她一度曾以為躺在床上一個月、喝著下奶的湯水、時不時逗逗身邊的小寶貝的日子完全不同。月子裡每一天都是層出不窮的問題——堵奶、乳腺發炎、孩子腸絞痛整夜嚎哭……,每一天都焦頭爛額,每一天都筋疲力盡。

阿姨只通勤,不住家。她是國內機關的小幹部,趁著來美國探親的機會短期出來掙外快,面試時說的頭頭是道,但真幹起活來,做飯不積極、帶孩子不專業、做飯不積極,最糟糕的是,她完全沒有打工的自覺或心態,來了沒兩天,就向樊儀提了要求,「白天也沒什麼事情做,可不可以每天給我買份中文報紙,我閒下來的時候可以讀讀報。」

卓箐箐聽到這句話,抬眼看了她一眼,但也沒反駁。孩子日夜顛倒,白天的時間多半在睡覺,卓箐箐自己每天白天至少花三個小時以上時間的熱敷胸部和擠奶也不希望外人幫忙,阿姨白天的活確實不多。

因為堵奶,卓箐箐不能吃喝任何油膩的食物或湯,阿姨繼續和樊儀商量,「晚飯我就煮清淡些了,粥加小菜,吃起來舒服。」

卓箐箐立即反駁了阿姨的安排,「阿姨,我不能吃油膩的食物,樊儀需要。他白天工作,晚上還要幫忙帶孩子,需要吃飽吃好,冰箱裡那麼多肉、菜,您多做兩個。」

阿姨訕訕道,「小樊都沒提要求。」

卓箐箐笑得很溫和,「請您來,就是希望月子有人搭把手,孩子基本是我在帶,您看完報紙,也該有做飯的時間。」

回臥室後,樊儀指責卓箐箐,「剛才,哎……」

卓箐箐忍不住道,「反正她也幫不了什麼忙,要不把她辭了?省下的錢,三餐點外賣都夠了。」

樊儀勸住了,「她在,你好歹有個換手的,實在撐不住想休息了,還有人可以幫忙看著點。」

卓箐箐患上了哺乳期乳腺炎,胸腺經常堵,悠悠吃不乾淨,自己用手也很難把奶完全擠乾淨,打電話諮詢醫生後去店裡買了電動吸奶器,這樣她每天白天的活又多了一樣,清洗吸奶器配件和奶瓶。樊儀讓她把清洗的活分配給阿姨,可阿姨洗了一次後,卓箐箐聞到了沒清乾淨的洗潔精味,她十分不願讓悠悠通過母乳接觸到未清洗乾淨的化學洗滌劑,只能自己細心清洗。

卓箐箐自幼不愛運動,體育課上的八百米就是她以往人生中最大的運動量了,她從來沒想到她的體能會這麼好,好到強悍——白天熱敷胸部擠奶、清洗配件或奶瓶,間歇照顧悠悠;晚上照顧喝兩或三次夜奶的悠悠,悠悠一哭,她立即從床上彈起來照顧女兒,餵奶、拍嗝、換尿布……

卓箐箐有次無意間聽到樊儀和父母打電話,樊儀是這樣描述她在月子裡的操勞的,「箐箐身體好……」

等樊儀掛了電話後,卓箐箐氣不過,「你要是肯半夜爬起來照顧悠悠,我又何必爬起來。」

樊儀居然也很委屈,「我一下班就趕著回家幫忙,第二天還要照常上班,我也是從一早睜開眼就忙到晚上閤眼。」

本來說到這裡也就夠了,樊儀居然又加了一句,「你在家休產假,又有阿姨幫忙,完全可以好好休息。你累是你自己的原因,奶瓶可以讓阿姨洗,悠悠哭了可以先不著急抱,你非不放心,凡事一定要親歷親為才那麼累。」

卓箐箐氣得笑了,反唇相譏,「有次悠悠半夜醒來要喝奶,我帶了耳機在客廳裡擠奶,沒聽見悠悠的哭聲。等我擠完奶進屋一看,悠悠在小床裡哭得一臉淚水,衣服領子都哭溼了,你依舊在一旁呼呼大睡。我不想休息?!我非要親歷親為?!你要肯積極點,我就那麼喜歡每晚爬起來兩三次?!」

樊儀用一知半解的育兒知識繼續反駁,「都說新生兒越少抱越好帶,尤其晚上哭了不要理不要抱,很快就能戒掉夜奶。」

卓箐箐筋疲力盡到無力反駁,轉身回臥室躺下。

不能說樊儀沒出力,光是一趟趟地出門買菜和採購嬰兒用品,樊儀就忙得團團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