矛盾爆發地非常突然,在一片「和諧」中猝不及防地橫空出世。
夏裝大打折,這天卓箐箐下班回家前去她熟悉的專賣店裡轉了一下,在特賣的大紙箱裡找到一件綠色長款吊帶睡裙。
卓箐箐在更衣室裡試衣,絲質的面料光滑如水,柔順地貼著胸部垂下,忠實地顯出峰巒起伏的曲線。卓箐箐看著穿衣鏡中的自己,臉慢慢紅了。
因為公婆的到來,夫妻生活少了很多,這件吊帶睡裙奇異著喚醒了卓箐箐心底的慾望,她換好衣服,去收銀臺買下了這件衣服。
恰巧公婆白天在小公園又認識了一家探親的父母,攀談後發現兩家都是南京人,是老鄉。異國他鄉巧遇老鄉,兩家人在公園裡說了一下午的南京話,分外親熱。
晚飯時,公婆一直在說和新認識的人家交流的資訊,平時飯桌上還照顧到卓箐箐聽不太懂南京話,偶然說幾句普通話,那天晚飯桌上全是南京話。
吃完晚飯,公公拉著樊儀商量,「他們告訴我,還可以去一次大瀑布,一個週末就可以來回了……」
卓箐箐一人回到小臥室。
月光模糊地照進屋,照得屋裡臨時拼湊出來的傢俱亂而無序、簡陋破落。卓箐箐看到門後掛著的吊帶,原本鮮亮的淺綠色在慘白的月光下變得黯淡,她伸手拿下吊帶睡裙,煩躁、失望、憤懣混為一團,在心中翻滾起伏。
樊儀結束了綵衣娛親後回屋時,卓箐箐已經洗漱好,背對著他躺下,準備入睡了。
樊儀覺察到了卓箐箐情緒的低落,輕輕觸碰了一下她的肩膀,「箐箐,怎麼了?」
卓箐箐悶悶地回覆,「沒什麼。」
樊儀不依不饒,「你晚上都沒有和爸媽一起聊天,哪兒又不高興了?」
卓箐箐扒開丈夫的手,打算睡覺。
樊儀把卓箐箐的身體轉了過來,面向他。
樊儀目光真誠,語氣也無比誠摯,「箐箐,你可以說的。」
多日的失望、委屈突然泛上,卓箐箐有點控制不住心中的真實情緒,「我覺得你爸媽和我以前接觸的完全不一樣。他們來探親,和我想象中的相處也完全不一樣。」
「他們最關心在美國能玩什麼地方,每天在我面前就是說小公園裡的誰誰家父母去過哪兒旅遊,誰誰家父母又去過哪兒旅遊。」
「除了旅遊,他們也關心帶回國的保健品和送人的禮物。買可以,但是你媽話裡話外都是我買的和公園裡其他人推薦的牌子不一樣。不喜歡我買的禮物沒關係,我讓他們和你說,讓你去買,你媽又不肯說,她在你面前從來不說,只和我說,只在我面前一遍遍地重複牌子不一樣。」
「很多事情,他們只和我說,很多要求,他們只和我提。因為如果和你說,你未必答應,向我提,我必須答應……」
桌上小檯燈微弱的燈光下,樊儀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樊儀突然冷笑,「我一回家就幫忙做飯,我也承認你對我爸媽不錯,你還想怎麼樣?!」
卓箐箐愣住了,「是你讓我說的。」
樊儀暴怒,「不讓你說,還不知道你心裡有這麼多意見。好,既然有意見,大家當面鑼對鑼鼓對鼓地說清楚。」
片刻後,樊儀和卓箐箐坐在了公婆的臥室裡。
樊儀臉色鐵青,「箐箐對你們的一些做法有意見,索性現在大家當面交流一下,免得彼此心裡有意見。」
樊父樊母不知所以,卓箐箐也完全不知道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樊父樊母坐在床沿,卓箐箐穿著一件大t恤和短褲,蓬頭垢面、膛目結舌坐在床前的椅子上,三人都沉默不語。
樊儀怒他爸媽沒給他撐面子,「來了這麼多天,你們一頓飯也沒做過,就等著我們下班再做,公園、操場裡那麼多探親的父母,都等著吃現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