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年春節,兩人一起回國見雙方父母。
先飛到南京,從南京機場出來就看到了等候已久的樊父樊母。樊母個子不高,眉眼慈和,見了卓箐箐就笑眯眯地拉住她的手,一路牽著出了機場。
當晚,樊母安排卓箐箐和她一起睡主臥的大床。卓箐箐覺得有些彆扭,但還是默默接受了安排。
南京的冬天溼潤陰寒,已經習慣了美國溫暖如春的暖氣,卓箐箐躺進被窩室就覺得冷,情不自禁地蜷了蜷腿,睡在她一邊的樊母立即坐起身,拿起床邊一塊白色的毛毯,細細地蓋在她身上的被子上。
卓箐箐很是不好意思,靦腆道謝,「阿……,媽,我沒有那麼冷,我們一起蓋吧?」
樊母笑笑,輕輕拍了拍卓箐箐的被子,說不出的溫和慈愛。
在南京的數日,卓箐箐見過了一大家親戚,按江蘇風俗,還拿到了不少見面紅包。
親友拜年、吃喝酒席中,卓箐箐很想去一趟火車站,再見一次夕陽下的玄武湖和小紅山,甚至,當年那個嚇得她連夜坐火車回學校的小旅館,她也想再去看看。
樊儀家親戚太多,卓箐箐被迫跟著他四處見親戚,她向樊儀提過想去一次火車站,樊儀很詫異,婉言勸阻說冬天湖邊太冷,不值得專門去一次,「這次時間實在太緊,天氣又這麼冷。下次吧,下次趁暑假回來,我陪你去。」
卓箐箐欲言又止,不知道為什麼,她並不想和樊儀提到她曾在大學時來過南京,一種很隱秘的心情阻止了她向樊儀提到當年的往事和心情。
卓箐箐有點失望,「好,那以後再去吧。」
樊父樊母是老派人,一定要陪樊儀和卓箐箐一起回省城,拜見親家。卓父卓母也以最高禮節接待了親家和女婿,幾乎每頓飯都在高檔餐館或老字號請客。
兩家無論社會地位還是經濟條件都門當戶對——卓父卓母在研究所和醫院工作,樊父樊母是中學老師,樊儀和卓箐箐條件相當、感情又好,雙方父母對這樁婚事都非常滿意,數日里賓主盡歡。
樊父樊母臨走前,執意留下了一條金項鍊和二萬人民幣給卓箐箐,說是如果按娶媳嫁風俗,已經給的很少很少了,這些錢物代表心意,親家不能不收。
卓父卓母無法推脫,想想反正左手進、右手出給女兒,算起來就是給過場,也就收下了,當著親家的面,把現金和項鍊都交到了女兒手裡。
樊母一直笑眯眯地,「我沒有女兒,以後就把箐箐當女兒了。」
卓夫卓母也是一陣客氣,「樊儀這孩子,我們也喜歡。兩人在國外互相照應,我們做家長的,多少能放心一些。」
沈英子去了老家過年,兩人只能很遺憾地約了下次再聚,陳植去了婆家過年,也沒有見到。這個假期,就在婆家認親和兩親家見面中匆匆過去了。
回美半年後,樊儀博士順利畢業,計算機博士生就業領域廣,學校、公司、工業界都不難找工作,樊儀目標明確、為人靈活,上學時就和系裡的教授們處的不錯,畢業後順利留校任教。
科研教授的教學和課題任務都非常繁重,除了給本科生教課,還需要操心課題組的一切事項,尤其是申請資金的壓力極大,繁重的工作和心理壓力讓樊儀每天回家後,不是匆匆吃完晚飯馬上又出門去實驗室,就是悶頭吃完飯倒頭就睡。
卓箐箐默默收拾完碗筷,自己看書或上網打發時間。
卓箐箐很納悶,「不都說學校工作輕鬆嗎?我讀研時的教授很多都在外面有自己的公司或是在外面兼職;我們本科老師不也都是這樣,開公司、從軍隊申請專案資金,打著‘產學結合’的口號,周扒皮一樣壓榨學生們編code。」
樊儀苦笑,「剛開始工作哪有輕鬆的。先要申請到錢,才能招到學生。壓榨到學生的勞動力之後,才能再申請到基金,或者去外面公司找專案。」
樊儀一臉疲憊,「起碼還要再熬五、六年。」
一個週五晚上在5460網站上遇到沈英子,沈英子問她現在在忙啥,卓箐箐想到現在是國內週六上午,立即抓住根救命稻草般撥了沈英子的手機號,嘮叨了一會兒。
沈英子還在賴床,正坐在床上上網,「週五晚上這麼無聊啊,樊儀不陪你?」
卓箐箐看了看床上酣睡著的樊儀,壓低聲音,「樊儀剛工作,精神壓力大,別說陪我了……,這麼說吧,我很久沒有性生活了。」
卓箐箐的坦率讓沈英子笑不可抑,「結了婚真是不一樣啊,據說大嫂小嬸們說話百無禁忌,什麼顏色的話張口就來,我現在信了。」
卓箐箐臉不紅心不跳,「食色性也,人之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