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動之後，卓箐箐慫了，沒敢第一時間向父母說明，她先打給了沈英子和姚莉報告婚訊。

沈英子靈魂三問，「出了意外？有情況？懷孕了？」

卓箐箐斬釘截鐵地否認，「沒。」

沈英子將信將疑，「那為什麼突然想到去領證？」

卓箐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樊儀，捂住話筒，低聲說，「談戀愛、上床、結婚，難道不都是衝動才會做的事情，想多了可能就不願意去做了。」

沈英子心有靈犀一點通，「明白了，瞻前顧後就難說了。」

卓箐箐輕聲感慨，「我總還有逃避心理，想著如果美國找不到工作、還可以回國找工作，總幻想著自己還有很多選擇，其實我心裡明白，其實人生是沒什麼選擇的，索性領了證，一條路走到黑、一棵樹上吊死。」

姚莉的反應如出一轍，小心翼翼地詢問，「箐箐，你是不是有了什麼情況？」

……

兩人的朋友圈並不太重合，除了告知了幾個好友，並沒有在外特意宣揚婚訊。

卓箐箐原本重點找波士頓地區的工作，領證後，她把找工作的重心往紐約傾斜。

03年春，卓箐箐碩士畢業，並找到了在紐約的工作，搬到了紐約，開始了她的婚後生活。

周牧和樊儀同一個學校讀博，不同系不同級。卓箐箐在一次朋友聚會上意外遇到周牧，兩人喜出望外湊在了一起，互訴別情。

徐進和周牧依舊兩地，兩人一有假期就互相跑，堅持著還未分手。卓箐箐聽周牧提到徐進這個名字時，頗有恍若隔世之感，她從塑膠袋裡拿出一片薯片，同情兼敬佩地說，「兩地已經三年了吧，不容易啊。」

周牧嘆出一口長氣，「我們都是博士學位，轉專業的話就沒獎學金了。徐進讓我轉計算機，說他出獎學金供我念計算機的碩士，我家裡不同意，我也……我也不願意，我們倆為這事吵得很厲害。」

卓箐箐輕輕摟住老朋友的肩膀，柔聲安慰，「再堅持一段時間，再熬熬，一切都會好的。」

儘管已經不止一次來過紐約中國城，卓箐箐第一次到紐約中國城買菜時，還是鬱悶了一把——紐約中國城比波士頓中國城還要老、舊、破、髒的多。

拎著菜坐地鐵回家，她扭頭對身旁的樊儀說，「千萬不要讓我人到中年，還要來中國城超市買菜，我媽去的菜場都比這兒乾淨得多。」

樊儀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而不語。

卓箐箐把頭靠在樊儀肩膀上，喃喃地說，「看到超市裡一張張焦黃憔悴的臉孔，我好像看到了自己的未來，真可怕！」

樊儀大笑，把手裡的奶茶塞到卓箐箐手裡，「不會的，你會一直年輕漂亮的。」

儘管並不很喜歡紐約城的繁華嘈雜，卓箐箐的婚後生活卻是遠超她預期的安心和甜蜜。

她非常吃驚她居然這樣的適合婚姻生活，宅、喜愛烹飪、粘人……，很多以前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性格特性在婚後一一顯示了出來。

冰箱裡總是有滿滿的食物，每天下班後，誰先到家誰做飯；晚飯後，兩人各忙各的，看書或看片；睡前，有情人做快樂事或是絮叨著入睡……

紐約中文電視臺每晚只有三小時的播放時間，放的也只是新聞和老片字。樊儀在實驗室裡用高速網當下國內當前最流行的電視劇——他和卓箐箐看片的喜好不同，當片以卓箐箐的風格為主，挑選後一集集拷在光碟上帶回家。

樊儀很苦惱，「你能不能看慢點，不要老跳著看。我當了三天的片子，你刷刷刷地就看完了。你知不知道一張張的拷碟很累的。」

卓箐箐也不回覆，笑盈盈勾住樊儀的手，手指在他手心裡輕輕撓動。

紐約的春夏很美，陽光和煦，鳥語花香，週末樊儀總是硬拽著她去戶外活動，在中央公園騎腳踏車、在哈德遜河劃皮划艇、露天電影節觀看電影，自由而隨心所欲。

這一年的春風特別的柔，夏天特別的藍，細碎的時光，緩緩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