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性生活之後,卓箐箐的生理期遲遲不來。儘管當時採取了嚴格的安全措施,卓箐箐在延遲三天後,還是忍不住用了沈英子給她的驗孕試紙,忐忑不安地等待一分鐘後,看到是一條槓時,才暫時放下心來。
恰巧是週末,樊儀例行趕來看她,卓箐箐猶豫片刻,並沒有說出心中的擔憂。
當樊儀後身後抱緊她時,她心中略有掙扎,慾念和一點點的委屈同時在心中升起——曾經的歡愉再次喚醒身體和記憶,血液在渾身叫囂著流動,但心底那絲隱秘的委屈也同時升騰而起,她轉身,自暴自棄般一口咬在樊儀唇上。
兩天後,樊儀走後的那個清晨,她又用了一張試紙,還是一條槓。
又過了兩天,她又用了一張試紙,還是一條槓。
……
當卓箐箐絕望地以為試紙質量有問題、在網上查詢了麻州墮胎的相關法律後,一天早上,她在已經幾乎不抱希望的前提下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熱流。
那一霎那間,她幾乎感動流涕。
不知道是實習期壓力過大,還是初嘗性事導致內分泌暫時紊亂,卓箐箐的生理期變得有些不規則,而且總是延後。如果沒有性事,她絕對注意不到這幾天的延後,順其自然就是,但有了親密行為後,延遲的這幾日裡心情無法抑制的煎熬和焦躁。
卓箐箐終於明白沈英子那包驗孕試紙的作用了——平撫內心焦慮。
儘管已有親密關係,但出於某種隱秘的心理,卓箐箐並沒在樊儀面前提到她的焦慮不安,她只在某次性事時半開玩笑提了一句,「對女性而言,避孕用品是最偉大的發明。」
卓箐箐專門打了個電話給沈英子。
沈英子突然接到卓箐箐的電話,還在詫異時就聽見話筒裡一句,「英子,謝謝你的禮物。」
沈英子想了一下才明白,笑了起來,「你當時還不願意要。」
卓箐箐頗為感慨,「以前看新聞說避孕藥有了新突破,完全不明白這有什麼意義,居然還要上新聞,現在才明白這對女性的意義有多大。」
沈英子贊同,「是,讓女性更好的掌握了自己的身體。」
卓箐箐一直想和沈英子談談她的新戀情,但想到感情上英子一直比她成熟,更何況兩人現在隔了十二個小時的時差,別說感同身受了,連對對方的環境都沒有基本的感性認識,更主要的是sars疫情,讓一切的風花雪月都顯得無病呻吟,她想了想,只是婉轉叮囑,「你也要保護好自己。」
春假,室友們回家的回家、出去玩的出去玩,因為卓箐箐忙於畢業論文,樊儀也就沒出門,來了波士頓陪卓箐箐。
樊儀住在卓箐箐處包攬了所有家務,臨走前一天,他看到卓箐箐桌上一堆無暇處理的賬單,默默上網幫她付了各式賬單,付完了賬單再分類放入專門的大資料夾中。
卓箐箐從電腦前抬眼,看到樊儀看著幾張賬單出神,好奇地探頭一看,看到樊儀正細細查閱她近幾個月的信用卡賬單。
卓箐箐很納悶,「怎麼?賬目不對嗎?」
樊儀回過神,把賬單放下,「沒有,隨便看看。」
送走樊儀,卓箐箐發現這幾張信用卡賬單不見了,她想了一會兒想不出個所以然,本來想打電話問問,但一忙起來也就付諸腦後了。
兩週的春假,樊儀第一週來住了幾天,卓箐箐並沒有期待他很快再來,但是非常意外地,她在第二週週中又看到了樊儀。
卓箐箐很意外,也多少有點高興,嘴上卻是口是心非,「圖書館都關了,我只能在家看書,你來了不是干擾我嗎?」
卓箐箐有點尷尬,還是直說了,「是不是因為上週我身體不方便,所以……」
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正在吃火鍋,卓箐箐說話時頭微偏,長髮自然而然的散下來。
樊儀把卓箐箐的長髮捋到腦後,免得掉在鍋裡,「不是,只是想來看看你。」
樊儀的神態不太對,卓箐箐遲疑地放下筷子,「有什麼事情嗎?」
樊儀搖搖頭,夾了幾個魚丸放在卓箐箐碗裡。
晚飯後,兩人回到屋裡,樊儀默默把信用卡賬單放在桌上,一份是卓箐箐這幾個的信用卡賬單,另有一張是樊儀上個月的信用卡賬單。
樊儀用鉛筆劃出幾筆消費,「上個月,你用我給你的副卡付了一頓午餐,收據顯示是一家正式餐廳,30刀。」
卓箐箐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硬邦邦地回覆,「好像這是我唯一一次刷你的卡。」
卓箐箐冷笑,「你上次網上替我付賬,總數多少,我開支票給你。」
樊儀依舊低頭看賬單,繼續說,「那是你第一次用我的卡,我看到這筆消費時是很高興的,你終於不那麼見外了。直到我上週替你付信用卡帳單時,看到你有一次在商場大筆消費後,第二天又退了;後面幾個月裡,每個月有幾筆小消費,我發現時間上有一定的規律……」
樊儀默默圈出了消費的日期。
儘管實習後有了微薄的收入,但學生黨消費還是很低,信用卡賬單上基本就是去超市或偶爾在外面吃一頓的消費,賬目明細中一連串的超市消費中幾筆商場的消費格外引人注意,卓箐箐依舊暴怒,「我花自己的錢……」
話沒說完,卓箐箐看到圈出的日期,愣住了,心中百感交集,有還未消退的發怒,有驚訝,也有幾分對樊儀惡語相向的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