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儀邊找邊教訓卓箐箐，「我和朋友吃完晚飯，遠遠看到有人在路邊打著手電找東西，我還不敢相信是你，什麼項鍊這麼重要啊，比安全還重要？」

樊儀說完這句，大概覺得語氣有點重了，開了句玩笑找補，「名牌項鍊？」

卓箐箐鼻子堵了，她不顧儀態吸了吸鼻子，「是個紀念品，在西藏旅行時買的。」

樊儀很感興趣，「西藏，怎麼會想到去西藏旅行，好玩嗎？條件艱苦嗎？」

卓箐箐如實回答，「是英子的畢業旅行，她玩了一個暑假，我只加入了拉薩這一站，拉薩已經很商業化了，條件挺好的，不艱苦。」

樊儀想了想，回憶起這個名字，「是那個怕我把你賣了的那個女孩子啊，我現在還記得她從灌木叢後面張望的樣子，一晃居然三年了。」

找過了所有可能的地點，卓箐箐終於死心，兩人坐在河邊一條長椅上，眺望著查爾斯河對岸的璀璨燈光。

明月高懸，河面、街道都罩上了一層輕薄冷冽的光暈，卓箐箐把書包抱在胸前取暖，遺憾地感慨，「我用打工的錢買了同樣的兩條項鍊，我和英子一直都戴著的。」

樊儀笑起來，「要是老美聽了你這句話，一定會多想。」

大概是太冷了，卓箐箐腦子麻麻的，她愣了一下才聽懂這個冷笑話，她用袖子擦了擦鼻子，「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句話實在太幼稚了，樊儀沒忍住，哈哈笑了起來，「現在連我都覺得毛骨悚然了，我寧可聽到你說丟了男朋友送的項鍊。」

大概是天太冷了，也大概是腦子已經凍僵了的，更有可能是找不到項鍊心情低落，卓箐箐脫口而出，「誰說友情就比不上愛情？！從小到大，只有英子從沒讓我失望過，和英子之間的友情，是我最值得珍惜的感情。」

出於安全方面的考慮，樊儀堅持把卓箐箐送回了家。

紅磚小樓門前燈光暖黃，柔和地照在臺階上的兩人身上，卓箐箐轉身，再次道謝。

樊儀重複，「女孩子晚上千萬不要一人單獨在外，尤其是僻靜處。再說一遍，東西丟了就丟了，什麼都沒有安全重要。」

卓箐箐無奈笑道，「師兄，你說了不下10次了。」

樊儀拿出手機，「留個號碼吧，我明天離開波士頓前，會再打個電話說第11次的。」

卓箐箐並沒有拿出手機，她習慣性拿出通訊錄小本，記下了樊儀的號碼。

她低頭寫號碼，隨口解釋了一句，「畢業時很多同學要去外地工作，還沒有新的手機號碼，所以用通訊錄記同學的家庭地址和電話號碼的，習慣了。」

第二天一早，樊儀的電話打進來時，卓箐箐因為感冒，嗓子發炎，只能嘶啞地發聲。

半小時後，門鈴聲響起，卓箐箐披上大衣去開門，意外看到了樊儀和他手中的藥店紙袋。

卓箐箐上午沒課，加上感冒，人還沒洗漱，整個人蓬頭垢面兼邋里邋遢，她尷尬地接過紙袋，「要不要進來喝杯水？」

樊儀神態自若，似乎沒看見卓箐箐的一頭亂髮，「不了，馬上就要回去了。」

樊儀轉身下臺階，扭頭狀似無意地提了一句，「我今天一早經過那條路，順便又找了一遍，沒看到你描述的項鍊。第11次，女孩子安全最重要。一個人孤身在外，自己照顧好自己。」

卓箐箐目送樊儀遠去的背景，正是初秋，滿地落葉，整條街道色彩斑斕，又帶有幾分凋零和蕭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