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卓箐箐脫口而出tstation而不是subwayormetro時,她已經在波士頓大學bu的eemasterprogram度過半學期了。
半獎只減免了學費,好在家裡支援,父母毫不猶豫地拿出積蓄提供她的生活費,為了省錢,她在校外allston和另三個女孩合租了一間小公寓。
卓箐箐經常想,如果沒有在高中經歷過成績的失落,她一定不會那麼快的適應留學生生活——因為她本科只是在電子工程系的實驗室做論文,並不是電子工程系的學生,直接念研究生頗為辛苦;所有的國際生都要上writing課,她曾經喜愛和引以自豪的語言優勢不再,被教授磋磨著重新學習交流和表達;國際生本身就有融入新環境的問題,bu女生數量又比男生多,卓箐箐的課餘生活,頗為寂寞。
這份寂寞是全方位的,波士頓幾乎沒有秋季,早早進入了寒冷的冬季,天黑的很早,街道上所有的商店7點就關門,除非去party,剩下的活動唯有讀書、讀書、再讀書。
卓箐箐非常喜歡這份寂寞——學業上目標明確,bu的考試很難,周圍人都在拼命讀書;人際關係簡單幹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目標和生活,就算是合作groupprojects時有摩擦或矛盾,大家也能相對剋制,處理方式溫和而成熟。
第一學期,卓箐箐就一氣報滿了18個學分,課表排的滿滿登登。
上課、複習、考試,沒有任何雜念地悶頭苦讀著。
她最大休閒放鬆是在傍晚時走到橋邊,眺望橋另一邊的哈佛和麻省理工,或是在燈下閱讀沈英子和陳植的來信——國內打過來的國際電話費太貴,沈英子被迫拾起了寫信的舊習慣——遺憾的是,大家都很忙,信都很短。316天各一方,大家都忙於適應新環境、應對新壓力,彼此間的聯絡很少。
全新的環境、繁重的學業、相對鬆散冷淡的人際關係,卓箐箐忙於功課,無暇他顧。
漫長的冬季開始,幾乎每天出門都是在風雪中前行,考試季來臨,圖書館裡座無虛席。
卓箐箐開始習慣每天三到四杯黑咖啡,開始不喜歡那份苦澀,慢慢地覺得香醇濃厚。
第一學期期末考結束、倒頭大睡了兩天後,她開始在圖書館打零工,賺取微薄的薪水。她很珍惜這份學生辦公室提供的工作機會,不僅僅是薪水,而是真正進入了美語環境中——學校裡中國人很多,做作業、備考時很容易是中國人扎堆,用中文討論問題省時省力——圖書館同事們的閒聊和對話迫使她進入課堂外的語言和文化的環境中,理解和學習各種生活用語和俚語。
沈英子在信中問,「箐箐,你一切都好嗎?」
卓箐箐回覆的很長,
「同事們說起球賽、娛樂八卦或他們小時候看的電視劇時,我一句也聽不懂。整個城市為之瘋狂的球賽,yankee隊和redsox隊之間的歷史完全不懂,也不想花時間去了解。不過超級碗期間,老師們留的作業都少一些,我喜歡超級碗。
波士頓有很多博物館和美術館,基本都有免費開放時間,我現在才發現我真是理工科女生,我以前的‘文藝’都是假文藝,我對這些世界級的名畫或文物興趣不大,逛博物館的時間寧可去睡覺,但是如果你來了,我一定陪你一間間逛下來。
學校裡有很多小咖啡館,我給自己的獎勵就是每週去一次或兩次,喝著咖啡從玻璃窗裡往外看,看窗外的大雪和行人,享受這份孤獨。
為了省錢,我儘量自己做飯,我現在會做很多菜,下次見面做給你吃。
我很好,這個城市安靜又喧鬧、古樸又繁華,我很喜歡這個城市,我也必須喜歡這個城市。」
當卓箐箐一連用了三個「這個城市」時,她恍惚想起了那句「我正在和別人打電話」中的「別人」,她笑起來,細節處見真情,她喜歡波士頓,但波士頓到底只是「這個城市」。
波士頓不大,從校園步行十五分鐘就可以到達市中心,可以去商業街購物、去中國菜買菜。當卓箐箐熟知市中心的街道和練出一手好廚藝時,第一學年結束了。
闊別一年回到家中,和父母剛剛恢復了一些熟悉感就產生了矛盾——媽媽看不慣她在美國養成的新習慣,內衣內褲都扔洗衣機裡洗。當媽媽第三次叨嘮,「洗衣機那麼髒,內衣要手洗,女孩子怎麼可以這麼邋遢……」並把衛生問題上升到女性的自尊自愛時,卓箐箐忍無可忍,答應了沈英子的邀請,去了西藏。
去西藏是沈英子多年的心願,也是她策劃已久的畢業旅行。在卓箐箐和媽媽為如何洗內衣褲反覆糾纏廝殺的時候,她和一群同學們走川藏線,從成都出發,經理塘、稻城亞丁、巴塘、芒康、八宿、波密、林芝,到了拉薩。
卓箐箐沒有這麼多的時間,她買了機票直飛拉薩,在拉薩直接和沈英子會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