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後,學校裡有了各式招聘會,除了考研大軍,其他同學們都頻繁地出入各種招聘會。
諾基亞、華為、中興這三家通訊公司是市場上工資和發展前景都最佳的公司,班上成績很好的兩位同學,一男生一女生都簽了諾基亞,工資5000起跳,五險一金,據說簽完的當天,男生宿舍就逼著這位兄弟請半個班的男生吃了一頓;女生們比較矜持,但也是羨慕得雙眼冒紅。
吳菱簽了北京一家計算機公司,沒戶口,單位提供宿舍;殷嵐簽了上海郊區的一家研究所——班上四分之一的同學簽了北京、上海的中科院下屬研究所——卓箐箐也去領取了相關的表格,看到條約上要求籤兩年以上的合約,簽約後一旦毀約,需繳付大概等同於2年或5年工資的違約金,只能遺憾地放棄了這個保底選擇;劉麗回老家城市工作;梅若寒打算畢業後先跟男友回男友家鄉,再慢慢找工作。
新學期一開始,又聽說了很多同學在寒假或跑人才市場或因為家裡的關係找到了工作。找到工作或有了著落的同學越來越來,剩下的人越來越焦躁。
大學四年成績都很好的卓箐箐不幸成為了剩下的那一撥人,她每天到實驗室的第一件事就是查收email,每天估算著郵差送完信,她又是第一時間開啟信箱,一天天的等待,一天天的失望和焦灼。
以至於到了後來,她都不敢太和同班同學相處,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緒,也怕看到其他人不知道怎麼安慰她的尷尬,她索性時不時和徐進和周牧一起聚聚,打發時間。
電話裡,沈英子聽說了這個奇怪的組合,笑得前仰後合。
卓箐箐又好氣又好笑,「英子,你不懂的,有沒有結果都比現在這樣吊著好,現在這種狀態真的煩躁不安,煩躁到想嚎叫、想打人。」
四月初,徐進和周牧早已拿到了錄取通知,卓箐箐覺得出國讀研已經沒有了希望,她頻頻去市裡的大學生招聘會——校招早已結束,她不得不去擠市裡人山人海的招聘會,在攤位和找工作的人群中汗流浹背地擠來擠去。
所幸她的專業和畢業論文方向實在熱門,去了兩次之後,她順利通過了中興的面試。
就在卓箐箐準備簽約中興時,福有雙至,她在幾天內收到了兩所學校的半獎通知。
從大三暑假窩在中關村附近那間沒有空調的悶熱宿舍裡拼命背紅寶書的那一刻到申請後幾個月的焦躁不安,卓箐箐近一年的辛苦和等待終於有了回報,看到錄取通知書的那一霎間,她不是高興,而是一種塵埃落定感,「這一切終於結束了,終於結束了。」
五月、六月,班上基本所有人都落實了自己的去向,畢業前的瘋狂就此揭開序幕。
一場場聚會、一瓶瓶啤酒,在酒桌上的杯觥交錯和校園裡情侶痛哭流涕中,96級終於到了畢業的那天。
上午所有96級畢業生在校禮堂裡開完了會,拿到了畢業證書,在草坪上和家人和同學們拍好了或嚴肅或瘋狂的各式畢業照,大學生活就此結束。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散夥飯吃過了太多頓,所有的情緒也早已提前透支爆發過了,316五人說好了拍完畢業照就各奔東西。
一如所有的假期,吳菱和卓箐箐把其他三人送下樓——梅若寒第一個離開,她和男友一起打的去機場,其他四人幫她把行李扛下樓,目送兩人離去;再是殷嵐的爸爸開車同時接走了殷嵐和劉燕,吳菱和卓箐箐最後一次擁抱了室友,看著轎車開走。
吳菱和卓箐箐回到滿地狼藉的宿舍,根據宿舍的規定,她們需把宿舍打掃乾淨、清空所有雜物才能離開,倆人的箱子、雜物早已斷斷續續地帶回家中,宿舍裡剩下的東西已經不多了,但是其他人來不及處理、留在宿舍的雜物還有不少,五個人共同生活四年後留下的雜物加在一起頗多,卓箐箐和吳菱對視一眼,開始清掃。
傷感之下,兩人先是默默無語,幹著幹著,慢慢地閒聊起來,話題瑣碎而分散,一如往昔。
「老大,這些舊雜誌、廢紙扔哪兒?」
「樓下有個老頭這兩天推著板車等收紙,我們送下去應該還能賣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