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卓箐箐醒來時，睜開眼看到天花板時，扭頭再看到枕邊依舊熟睡中的沈英子，迷糊了好一會兒才想明白她現在在哪兒。

她起身躡手躡腳洗漱，坐在小沙發上隨意翻看桌上的一本美術畫冊。

沈英子醒得很晚，醒來後看了一眼桌上的呼機，洗漱後對卓箐箐說，「我們去吃皮蛋瘦肉粥。」

卓箐箐「哦」了一聲，「你不叫上楊明嗎？週末你們倆不在一起嗎？」

沈英子打著哈欠、閉著眼睛胡亂梳頭，「他這週末要趕一個活兒，再說，你來了，當然是陪你啦，誰還管他啊？」

卓箐箐很自然地接過梳子，輕柔地梳理沈英子的長髮。

一切就緒後，沈英子從小衣櫃裡翻出一條長裙，「牛仔褲在廣州穿太熱了，穿我的裙子吧。」

小巷裡行人不少，菜攤的討價還價聲、行人間打招呼聲、摩托車引擎發動聲交織成一曲清晨曲。

沈英子帶著卓箐箐拐進一條小巷，在巷子裡的一家早點鋪前停下。

卓箐箐小聲嘀咕，「可不可以只喝白粥啊，我覺得粥裡放肉放蛋好奇怪，一定不好喝。」

沈英子不理她，用粵語向老闆要了兩碗皮蛋瘦肉粥。

粥還在熬，沈英子帶著卓箐箐在緊貼著小巷一面牆的一排小桌子前坐下，「這家店看著環境不好，味道很好，在這一帶很有名的，你一定會喜歡的。」

卓箐箐坐在搖搖欲墜的塑膠小凳上，再次微弱抗議，「我看著你喝好不好，我真的好怕皮蛋的怪味道……」

老闆喊了一聲，沈英子一躍而起，從老闆手裡端了兩碗粥放在桌上。

沈英子拿起一隻勺子塞在卓箐箐手裡，「我到廣州後第一次喝皮蛋瘦肉粥時，就想著要能和你一起喝就好了，嘿嘿，你今天落我手裡了，不喝也得喝。」

卓箐箐用勺子輕輕攪粥，眼前是熱粥的白氣氤氳，鼻子裡滿是粥的濃郁香味，身下是隻不太穩當的塑膠凳子，她心中說不出的柔軟和歡喜，為身邊的好友，也為這份真實的人間煙火氣息。

早飯後，沈英子提議去美院裡走走，她帶著卓箐箐悠哉遊哉走在校園裡，「你有樊儀的電話，要不要給樊儀打個電話，問問他能不能來廣州見你一面？」

卓箐箐十分猶豫。

沈英子輕輕撫摸了一下她突然緊繃的脊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卓箐箐失笑，「我以前是什麼樣的？」

沈英子的語氣十分肯定，「你以前會直接表達自己的想法或願望，如果我和趙雯某段時間比和你更親密，你會直接告訴我你吃醋了；你會直接問我是不是喜歡竇瑋，我不想說，你逼著我說；你也直接告訴我，你不會接近徐進，因為你怕我在意、也怕你在意他曾經喜歡我……」

卓箐箐笑起來，「我以前那麼討厭啊！」

沈英子也笑起來，眉眼彎彎，神采飛揚，「可是你真誠啊，所以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想起你就覺得心裡暖暖的。」

沈英子退後一步，仔細端詳卓箐箐，「我早上特地讓你換的裙子，你穿這條長裙，真的很漂亮。」

沈英子攔住路過的一個男生，大聲問，「我朋友漂不漂亮？」

男生停下腳步，他扶了扶鼻子上的眼鏡，一本正經地回答，「呢個靚女好靚。」

沈英子笑著回覆，「靚仔，我好鍾意你這個答案，唔該你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