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肚子j是個工作狂,每天工作十幾個小時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晚上他不回家也把我們留到很晚,週末也常拉上我們加班。知道我們不是很情願,他會想方設法讓我們高興,每季度發獎金,年終漲工資,我們得到的比其他人多許多。平時他更是表揚鼓勵不離口,好像若沒有我們加班加點地幹,天早塌下來了。
那一陣我們趕一個課題,幹到很晚終於告一段落,送到質檢部去檢查。大肚子j要我們守在辦公室等結果,如果發現問題可以馬上解決。大家都累得不想說話,大肚子j卻像變戲法一樣從桌下搬出一個大紙箱,裡面裝滿花花綠綠大大小小的玩具槍,然後招呼大家:「來,我們玩打仗。」
我們直髮愣,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還是在辦公室裡,開什麼玩笑。大肚子j見大家沒反應,抽出把槍,對著我們就是一梭子,塑膠子彈滿屋子亂飛,打在身上倒是一點也不痛。小a和小s大學畢業沒多久,孩子氣一下被逗起來,馬上挑了槍和大肚子j打起來。大p年紀最大,可玩心最重,很快找到合適的槍投入戰鬥。
大肚子j看我站在一邊沒動,命令我:「桑妮,上!」
我猶豫了。平時在家我倒是陪兒子刀啊槍啊地玩,可在辦公室,高跟鞋、連衣裙裝得挺淑女,拿把槍不像話,我便說:「你們玩吧,我看熱鬧。」
這幫人混戰起來,不一會兒,小s被打得抱頭鼠竄,躲到我身後。大p追過來,見我擋在那兒,不敢再打,大肚子j也趕過來,看看我只好說:「桑妮是老百姓,別打她。」待小s從我身後出來,他們又開始混戰。質檢部檢查結果一出來,我們又精神抖擻地開始新的一輪工作。
從這以後,每次加班幹累了,這幫人都會拿出槍來玩一會兒。那天,他們又在混戰,小a被打得東躲西藏,最後跑到我身後,大肚子j見了很生氣地叫:「桑妮,你不能老當老百姓,從現在開始,老百姓也得打。」
小s聽了,衝著我就是幾槍。大p忙遞給我個大炮:「這個厲害,試試看。」
那大炮其實是個一米來長的紙筒,泡沫塑膠做的炮彈有巴掌長,我像用打氣筒一樣把那炮彈射向小s。沒想到那炮彈飛出去,不偏不倚打中小s的眼窩。我嚇得忙跑到小s身邊,連聲問:「哎呀,對不起,你怎麼樣?」
小s一邊揉著流淚的眼睛,一邊安慰我:「沒事沒事。」待大家確信小s真的沒事,便拿我開心:「哇,桑妮,看你平時裝得挺老實,想不到你是個危險人物啊。」
我無辜地說:「我看你們平時也用這大炮,可從沒打中過,怎麼我第一次用就打這麼準?」
他們都笑:「我們從不真的對人打啊。」
大兒子豆豆那時已經成了小計算機迷,週末常跟我去辦公室加班。我們工作,他也幫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學著按照步驟安裝新產品並做些簡單測試。工作告一段落,他便加入我們的槍戰,這是他最開心的時刻。有一個週末,難得加班的市場經理聽到我們這邊動靜很大,跑過來看個究竟,不想剛拐進我們樓道,便中了豆豆一槍。那個塑膠子彈頭上有個小吸盤,牢牢地貼在了他的眼鏡上,他被這意想不到的一槍鎮住了,呆立在那兒好久,逗得我們哈哈大笑。等他回過神來,問:「這是誰的孩子?」
那幾個傢伙一起答:「那還用問,桑妮的兒子唄。他們家人都特厲害,打槍專往眼睛上打,今天你算是撞到槍口上啦。」
很多年後,長大成人的豆豆去google總部實習,剛一上班就給自己買了把巨大的玩具槍,拿到辦公室去玩,我知道後一點也不驚訝。
千禧年來臨,公司提前通知,除夕都來值班啊,一個不能少,天塌了我們一起頂。
我抱怨:「工作這麼多年了,每到除夕這天我都休假,那是我的生日啊。」
敢死隊同事們一聽樂壞了:「好好好,正愁值班沒事做,給你過生日!」
小s自告奮勇:「我去訂蛋糕,我女朋友剛過了19歲生日,我買的那個蛋糕她特別喜歡。就是蠟燭少了,人家一套只給18根,我忘了多要。喂,你要幾根蠟燭?」
「啊?19歲蠟燭都不夠,我,我,我18根夠了。」
同事們都笑:「你還怕我們知道你幾歲?咱幾個整天摽在一起多少年了,誰跟誰呀?你不就比我們大幾歲嗎?哎,大幾歲呀?」
這麼一問,我更不想說實話了:「咱不要蠟燭還不行嗎?女人的年齡是秘密,不許問。」
大家指著小s:「你看著辦吧,不能沒蠟燭啊。」
小s撓撓頭:「我想想辦法吧。」
除夕那天,小a、小s、大p把樓上樓下熟識的不熟識的同事都叫來了:「來來來,給桑妮過生日。」
大家在大廳站好,小a關了大燈,遠遠地只見小s端著個大蛋糕從廚房走來。
有人嘀咕:「好像只有一根蠟燭,這是給桑妮過生日,還是給她兒子過?」
走近了才看清,那蠟燭不是一根,而是一塊,大大的數字:2000。
大家笑起來:「天,不知道你這麼老,2000歲了都。」
完了,弄巧成拙,想裝嫩,卻老得成了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