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我對西方文化既沒有崇拜,也沒有輕視,作為一種有別於東方文化的文化現象,它和東方文化沒有高下,各有千秋。一個人如果要健康地行走,兩條腿缺一不可;一個人要想在物力與人心之間皆有所得,就不能對東西方文化厚此薄彼、心存偏見。
西方文化將目光與思想指向人心以外的這個大千世界,它向外求索,追問世界的根源,追問人作為世界的一部分,具有怎樣的屬性。而東方文化將它的目光與思想轉向了人心以內的那一片精神世界,它向內求索。西方文化看世界,看天空,看土地,看高山和大海;東方文化看自己,看自己的心,看自己的本色與天性,看悲歡離合中人心如何受困與解脫。我曾經讀到過一句有趣的話,說人為什麼會睜眼與閉眼,人睜眼是為了看這個世界,而人閉眼是為了看自己。東方文化追問世界的方式、追問存在的途徑,不是問天問地,而是捫心自問,所以我們長久生活於其中的東方文化,格外注重反躬自省,格外注重明心見性。
這就是為什麼西方文化發達的是物理學、化學、科學、解剖學;而東方文化發達的是玄學,它的哲學、物理學、藝術、醫學都只是玄學的各個分支。不過也是,還有什麼東西能比人更玄呢?
所以,你會發現「認識你自己」雖然成名在古希臘哲學,但是真正在實踐它的其實是東方思想、東方精神,當然也包括我們中國的傳統文化。我們傳統哲學中的儒家、釋家、道家,關注的焦點,一言以蔽之,就是人生與人心,最終追求的都是一份明心見性的自知之明——看清自己的心,看清自己的本性,然後在這個明心見性的基礎之上,修心養性,把自己的心性修養好了,關鍵時候就能自己給自己製造一種精神的力量,為自己找到一套自我療傷、自我解脫的辦法,然後當別人需要的時候,還能夠治人。這就是東方思想的邏輯,借精神之光向內求索,反觀自身,看清自己,明見自己的心性,然後修心養性,自助助人、自度度人、自安安人,在幫助自己的同時盡力去幫助別人。由內而外,由近及遠,推己及人,一切從「心」開始。
這裡分享一個小故事,是蘇東坡和一個和尚的故事,這個和尚是蘇東坡的好朋友,名叫佛印。眾所周知,蘇東坡才高八斗、學富五車,詩才也好,書法也好,都勝人一籌。他每一次在外面顯擺的時候都很嘚瑟,唯獨和佛印在一起鬥法的時候,每每都敗下陣來。蘇東坡非常生氣,非常不甘心,一直想著要找一次機會把一切都扳回來。某一個陽春三月的午後,和風習習,蘇東坡和佛印兩個人,同坐在西湖邊上一個涼亭當中,泡上一壺熱氣騰騰的龍井茶,互不相擾,也不怎麼說話。不要以為不說話就是互相之間沒有交流,說話其實是最淺的一種交流,兩個人真的彼此相熟、心意相通,哪裡還需要言語對話來交流?一舉手一投足、一顰一笑,都是交流。這種交流意在言外,妙不可言,往往無聲勝有聲,這恰恰是知己好友之間的妙趣所在。
因為外面春光和熙,暖風拂面,然後熱熱的龍井茶喝下去胃裡面也熱騰騰的,佛印感到非常愜意舒適,於是他就開始在自己的蒲臺上打起坐來。因為外面也熱,裡面也熱,他打坐的時候,頭上竟然升起了嫋嫋蒸氣。蘇東坡一看,樂了,計上心頭。於是問老和尚:「佛印啊佛印,你看我坐在這裡像什麼?」大家知道蘇東坡鬍子一把,大腹便便,格外富態。於是佛印就笑眯眯地對他說:「東坡兄,我看你像一尊佛。」來而不往非禮也,人家蘇東坡都問佛印了,佛印好意思不作回應嗎?我覺得真正的高手往往就像佛印這樣,明知道你在給我下套,我卻樂意將計就計,進套陪你玩玩——這是一個遊戲,也是一份童心。所以佛印也十分配合地回問了一句:「東坡兄,那你看我坐在這裡像什麼?」想象一下,佛印當時正在四肢交纏地打坐,頭上蒸氣騰騰。蘇東坡就說:「我看你像一坨牛屎!」佛印一笑置之,也不生氣,也不辯解。
那天蘇東坡心情格外美好,顛著大肚子一路小跑,逢人便講這件事,大家都對他盛讚有加。等他回家之後,看到了家裡又一個很有才的人——蘇小妹。要知道,蘇家是沒有等閒之輩的。當時蘇東坡看到蘇小妹就很高興,和她講了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他說我是佛,我說他是牛屎,你看我贏了!」誰知蘇小妹一聽,一拍桌子,戳了戳他的大肚子,對他說:「我看你是輸了。」蘇東坡不解:「我是佛,他是屎,我怎麼可能輸了?」蘇小妹說:「人家佛印心中是佛,所見之處,處處是佛,那麼你呢?」
以何眼觀世界,就觀到何種世界。一個人的心眼其實不知不覺中決定了他的雙眼;一個人的境界其實不知不覺中決定了他的眼界。佛印有佛心,以佛眼觀世界,所見之處,處處是佛;蘇東坡有賊心,以賊眼觀世界,所見之處,處處汙穢。
我們平時經常會說到「世界觀」這個東西。什麼叫世界觀?其實就是這句話——以何眼觀世界,就觀到何種世界。你有怎麼樣的世界觀,就意味著你看到了怎樣的一個世界;你的雙眼看到了怎樣的一個世界,很多時候便印證了你具有怎麼樣的心眼。如果你心眼大,你所見的世界就寬廣無邊;如果你心眼小,充滿了羨慕嫉妒恨,所見的世界也是偏狹。我們常說的「心底無私天地寬」其實就是這個道理。所以,「培養健康美好的世界觀」關鍵在「心」——明心見性,而後修心養性。
知我所是,如我所是
世界上所有的信仰問題、哲學問題、藝術問題,歸根到底無外乎三個終極問題——我是誰?從何處來?將往何處去?而這三個問題的核心問題,其實就是第一個——我是誰。因為只有當你確定了「我是誰」,你才能夠確定如此這般的一個「我」,將往何處去,不是嗎?
你只有找到你是誰,才能夠知道你要幹什麼,
你將往何處去,才能知道你人生的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如果我是一隻鳥,那麼我從哪裡來?我從天空家族來;我將往何處去?將飛往無盡的天邊。如果我是一條魚,我從哪裡來?我從海洋血統來;我將往何處去?將遊往海洋的深處。如果我是一隻蘋果,那麼我的終身使命就是讓自己儘可能地多汁、甜美;如果我是一隻檸檬,那麼我的方向就不是像蘋果那樣去讓自己甜,而是盡力地去酸。所以,你只有找到你是誰,才能夠知道你要幹什麼,你將往何處去,才能知道你人生的下一步應該怎麼走。
這就是為什麼蘇格拉底被稱為古希臘最有智慧的人。其實他知道的並不比別人更多,他不瞭解電腦手機,他什麼都不懂,但是他卻知道一點別人所不知道的——他了解他自己,那就是他說的「我所知便是我無知」。蘇格拉底曾遍訪名家,他發現那些人是如此博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有很多都是他所不知道的,而他的智慧僅在於一點:他明心見性,他有自知之明。如果你聽到日常生活中有人說「我所知便是我無知」,你可能會覺得他很裝,假謙虛。但是你要知道,當蘇格拉底說「我所知便是我無知」時,他確是在自謙,但他也道出了一個事實——無論我們知道多少,我們也還是無知的。你們當中可能有大學者、大律師、大法官、大商人,但既使那樣,你依然是無知的,不是嗎?「三人行必有我師」,我知道哲學,但我不知道物理,我知道文學,但我不懂廚藝……「我所知便是我無知」哪裡是一個自謙,這明明就是屬於所有人的真相。蘇格拉底說這句話並不是為了表示他的謙遜,而是尊重事實。對於真相的尊重,使他成為了古希臘最有智慧的一個人。正像老子說的:「知人者智,自知者明。」明智,就是先「明」後「智」——先要有自知之明,而後才談得上有知人、知外物、知世界的大智慧。
我們很多時候很愛聽這樣的話——「成為我自己」「做我自己」「bemyself」。這句話是多麼動人,多麼帶勁,但是當你不瞭解你自己的時候,你要去成為誰呢?你怎麼能成為一個你所不瞭解的人呢?所以只有當你認清楚你是誰,你才能夠盡力成為你所是,只有當你弄清楚你是誰,你才知道這樣的一個自己將往何處去,不是嗎?
其實人的一生中所做的任何一件事、學的任何一門學問、遇見的每一個朋友、每一個敵人,都是一條路,都通向自我認識。所以世界上最後只剩下了兩件事:第一,knowwhoiam,認識我自己;第二,bewhoiam,盡力成為我所是。人生的所有事件都指向這兩件事:認識我是誰,然後努力成為我所是——知我所是,如我所是。有朝一日當別人問你「whoareyou」,你是誰?你的回答也會是「iamwhoiam」,我就是我。而當一個人敢說「iamwhoiam」的時候,你已是半神,你已然成為了與老、莊、孔、孟平級的人,與他們同等能量的人。就像我們中國文化對「神明」一詞的解釋——神,是精神;明,是明澈。所以,當你活到精神明澈,你已然美若神明。
自愛基於自知
在物理學當中有一個理論,就是「宇宙大爆炸」。說是有一個奇點發生了爆炸,然後就「一生萬物」,產生了宇宙。其實,人類的精神界也有這樣一個奇點,那就是「人啊,認識你自己」——自知之明。
自我認識,就是人類精神界的奇點。自知的輻射面極其遼闊,由於自知,你發現了一道門,開啟這道門,就從無到有(fromnothingtoeverything),你將會看到一片廣闊無邊的新世界。
之前我們提到「唯真知才有真愛」,就是說,如果你不瞭解一個人,你怎麼知道你愛的是誰?你怎麼知道如何去愛他?其實他是一隻鳥,但你愛的是魚,你對他的愛就是把他放到水裡叫他去游泳,這樣的「愛」怎麼可能會美好?所以,沒有真知的「愛」最終會變成傷害。
文學家卡夫卡有這麼一段話:「當你站在我的面前看著我時,你知道我心裡的悲傷嗎?你知道你自己心裡的悲傷嗎?」我讀到這段話的時候,心裡充滿感傷。如果你不瞭解我的快樂,如果你不瞭解我的悲傷,你真的瞭解我嗎?如果你不瞭解我,你真的愛我嗎?同樣的道理,你瞭解你自己內心的快樂、內心的悲傷嗎?你真的瞭解你自己嗎?如果你不瞭解你自己,你真的愛你自己嗎?如果你不瞭解你自己,你又怎麼來愛你自己呢?唯真知才有真愛,唯真自知才有真自愛。
一個人只有真正瞭解自己,才有可能真正地去愛自己。如果你不瞭解你自己,所謂的「自愛」只是虛無,根本沒有方向,不是嗎?我們總覺得自己要掙很多錢,要找到一份好工作,要怎樣怎樣,為什麼呢?因為我要對自己好一點,而我們把通過各種方式對自己好一點,稱為「自愛」。其實這是捨本求末,你只有真正瞭解你自己,才會知道什麼是真正對自己好。如果你知道你是個蘋果,那麼讓自己變甜,就是對自己好,而讓自己變酸就是對自己不好,變酸是檸檬對自己好的方式。所以對你好的,不一定是對我好,沒有一樣東西是絕對適用於所有人的「自愛」標準。「自愛」因人而異,因為每一個人、每一個自己都不一樣,所以「自愛」的關鍵還是「自知」。唯真自知方有真自愛。
此外,唯自知方有真自由。為什麼呢?因為一個人只有在瞭解自己的才能、性情、理想、志趣的基礎上,才能夠作出適合自己的選擇,才能夠決定什麼才是自己心嚮往之的前程。每個人都和別人不一樣,那麼我們想要的東西、渴望的未來又怎麼可能是一樣的?自由就是了解你自己,並作出你想要的選擇,然後扛起屬於你的命運。
就像我們之前說過的——清醒的自知、勇敢的選擇、坦然的擔當。所以,自由的第一前提就是清醒的自知。可能有人會心裡犯嘀咕,你怎麼知道我不瞭解我自己?上什麼大學選什麼課,中午食堂吃什麼,都是我自己的決定。大多數情況下我們都以為自己很瞭解自己,都以為我們是獨立地作出了決定,其實未必,我們很多時候,只是在不知不覺中根據自己的習慣作了一個決定,而這個習慣是來自於他人的影響。
你覺得是你自己作的決定嗎?不,是你前面的很多人和後面的很多人推動著你作了你自以為獨立的決定。很多時候,我們作出一個決定,並不因為那是我們深愛的,或是我們熱切期待的,恰恰相反,我們作出這樣的決定,是因為我們根本不知道自己愛什麼,不知道自己期待什麼,所以我們才作了一個大多數人都會作的決定。我們之所以走這條路,並不是因為那是我想要的路,而是因為我們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裡,所以就走了一條很多人走過的路。
很多時候,我們以為是自己作了一個決定,其實幕後的很多人已然幫我們作了選擇。所以你看,為什麼在英語當中,mr.right和d是不一樣的?就是因為,我們很多時候並不知道誰是mr.right,所以我們最後找了一個d,你把他泛化了。我們對待工作、對待生活其實也是一樣的,我們沒有找到一個rightjob,所以就找了一個goodjob;我們沒有找到rightroad,所以就找了一條goodroad,走上了一條大家都覺得還不錯的路。
我們都很反感「平庸」這個詞,但是當我們不瞭解自己,沒有清醒的自知之明,當我們所有的選擇都只是指向大家認為的「goodroad」而不是合乎自己本心的「rightroad」的時候,其實我們正一路滑向平庸。所以,不要反感平庸,它不是自由,卻意味著「安全」。
自愛者,人愛之
誰是你的終身伴侶?我們都覺得我們要找一個可以「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終身伴侶,其實這是種誤解,人如果真有一個白頭到老的終身伴侶的話,那就是我們自己。從生到死,與我們朝夕相處、同甘共苦、不離不棄的只有自己。你所認為的那些至親的人,要不就是半道中進入了你的生命,要不就是半道中會退出你的生命。而從頭到尾,從生到死,從搖籃到墳墓,與你一路同行、形影相隨的只有一個人,就是你自己。
你是你自己唯一的終身伴侶,但你卻不瞭解你自己,讀不懂自己內心的快樂、內心的悲傷,你不覺得這才是人生最大的遺憾嗎?其實我們很多時候是自己最熟悉的陌生人,我們努力地不活在社會的邊緣,卻漸漸地活在了自我的邊緣,自己把自己邊緣化了。我們經常說「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可見知己是多麼難得,不是你想碰就碰得到的,可遇不可求。不是每個人這一生都會找到這樣的朋友,這一半要靠運氣,終究不是由你決定的。我們唯一能做的一件事就是,在你找到你的知己之前,先成為自己的知己。
芸芸眾生,這麼多人都和你擦肩而過,大多數人就像檯球桌上的球一樣,輕輕一碰,從此四散而去。不是每個人都能找到一生相伴的知己好友,但至少你作為自己一生相伴的同路人,你應該瞭解你自己,成為自己的知己。在你難過的時候,別人幫不了你,你就應該有一套辦法來應對你自己。所以,人唯一的終身伴侶其實只有你自己。當你知道你是一隻檸檬,作為終身伴侶,請你幫助自己竭盡全力活成最健康的一隻檸檬;當你知道你是人中的一隻鳥,請幫助你這個知己飛得越來越高,越來越遠,完成一個鳥人的夢想;當你知道你是人中的一條魚,那麼請你基於對這個自己的瞭解,幫助自己盡力活成一條美麗的人魚。這才是沒有辜負我們這來之不易的一生。
唯真自知方有真自愛,唯真自愛者,人愛之。一個真正的自愛者會珍重自己身上美好的品質,會修正自己身上不那麼美好的東西,這是他會為自己做的事情。別人未必會因為你的自愛而對你產生慾望,可能你越不自愛,說不定他慾望越強。但是如果一個人發自內心真的愛你,一定是因為你是個自愛的人,一定是這樣的。人們可能會同情卑賤的人,但人們只會愛慕高貴的人,一個自愛者是一個高貴的人,而他的自愛也會使他越來越高貴,越來越可愛。
我有一個朋友,她和她的男朋友之間有這麼一段告白:「因為我自愛,我遇見了美好的你,因為你愛我,我遇見了更好的自己。」寫得挺好的。一個自愛的人,才能吸引來真愛,而真愛會讓一個人更加自愛。
自知與知人
生活中我們常把很多注意力、關注點放在對別人的瞭解上,對名人、對明星、對領導、對同事、對朋友圈裡的這人與那人……我們總想看懂別人,這樣我們就能變得更主動一些,更高明一些。可是,一個人如果看不懂自己,幾乎不可能看得懂別人,這是一個人認知的自然次序。要知人,須先自知。你想想,你和你自己朝夕相處,卻都不見得能看懂你自己;而其他人跟你只是在工作上、生活中偶爾相交,有一面之緣,你憑什麼就認為你有可能看得懂他?他不一定比你更簡單,更透明,更容易看穿。所以,要知人,發力點不在他人,還是在自知。
我很喜歡哲學家薩特的一句話:「他人是我,是另一個我,是不是我的我,是我所不是的人。」雖然人和人之間常常是兩個世界之間的差別,但即便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往往也有一些相通之處。因為人性是相通的,你有悲歡離合,他也有,你對快樂充滿熱情,你對痛苦難以忍受,他也如此,大致相似。
所以,如果你瞭解你自己,那麼他人不過是另一個你,僅此而已。你的人性也是他的人性。如果你知道了什麼是你不想要的,那麼你多半也知道了什麼東西不應當施加於人,孔子說「已所不欲,勿施於人」,正說明了自知是知人的前提。
所以,人和人很不同,但相互之間的距離也沒有那麼遠,畢竟我們大多數都是平常人,有著平常心。所謂他者,其實就是另一個平常人,另一顆平常心,另一個我;所謂世界,其實就是無數個平常人,無數顆平常心,無數個我。什麼叫博愛?其實很簡單,就是把他人當成一個平常人,當成另一個我。平常人都會犯錯,都有很多脆弱,這是人性的一部分,我自己作為一個平常人也是一樣。那麼當你真正明白自己會犯錯和自己的脆弱,你自然而然就會對他人犯的錯和他人的脆弱有了一份理解與體諒,這就是以平常心待人,這就叫作博愛。如果你能原諒你自己,那就用這種態度去原諒另一個我,另一個平常人,另一個平常人犯的一個平常的錯,這就叫包容,這就叫博愛。其實沒有那麼難。
所以,「人啊,認識你自己」,是普羅米修斯歷經千辛萬苦,從神界盜送到人間的一顆精神之光的火種,為此他忍受了萬劫不復的苦難。所以,人啊,不要辜負了這一番苦心,不要辜負了我們這僅有一次的人生。
這世界上有很多一次性產品,而其中最珍貴的一次性產品,就是你的生命,用完了就沒了,所以要慎重地使用,要鄭重地決定。我們只活一次,你怎麼捨得對它一無所知,讓它不美麗、不幸福呢?
「認識你自己」,其實是一切學習和修行的起點和原點,這是一個生命的學問,需要你在生命中去學習,用自己的一生去修行。其實,學什麼都是一條路,都通向自我認識;走多遠都只是一個方向,為了找到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