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太子保衛戰

扯淡完畢,言歸正傳。話說漢景帝空留著皇后一位,給剛剛遭受「當頭一棒」的王娡留下了翻盤的機會。王娡痛定思痛,決定走後宮「勾股定理」這條路線。按照這條定理規則,皇太后無疑是一個極為重要的砝碼。

正在王娡千方百計向竇太后靠攏靠攏再靠攏時,她的pk對手栗妃卻因為第一戰——太子之爭勝得太完美、太漂亮,產生了麻痺大意的「輕敵」思想,在她的心裡,認為自己的兒子既然連太子都當了,她當上皇后是「內定」的事,只是早晚的問題了。然而,她不會明白,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時,世上的萬物也在一分一秒地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竇太后的女兒劉嫖(稱館陶長公主,後面簡稱「長公主」)主動向栗妃拋來了橄欖枝,劉嫖想把她的女兒陳阿嬌和栗妃的太子劉榮定個「娃娃親」,原因很簡單,既然劉榮現在已經是太子了,那麼阿嬌嫁給他便是太子妃了,將來劉榮登基當天子,阿嬌自然便是皇后了。由此可見,這個劉嫖還真是站得高看得遠,把自己寶貝女兒的一生都安排好了,一句話:「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出自《詩經·豳風·鴟號》)

然而,令劉嫖始料未及的是,她對栗妃丟擲橄欖枝後,栗妃非但沒有接,反而出言相戲:犬女焉能配虎子?

當然,栗妃說這句話並非空穴來風,是有原因的:劉嫖得罪過她。那麼,劉嫖在什麼地方得罪了她呢?

原來劉嫖是個熱心腸的人,她平時經常幫助三宮六院裡那些沒有受寵的妃子去接近漢景帝,有點類似於「紅娘」的性質,也正是因為劉嫖的牽線搭橋,程妃、賈妃和唐妃這三朵金花才得以在眾花中脫穎而出。這讓心胸狹窄、睚眥必報的栗妃記恨於心,此時一口回絕劉嫖,只為出一口惡氣而已。

而劉嫖貴為竇太后的唯一親生女兒、漢景帝的唯一親妹妹、梁王劉武的唯一親姐姐,這朵金枝玉葉,別人寵她、愛她、憐她、喜她、求她還來不及,卻不料,她這次放下高高在上的架子,主動出擊,但哪料到栗妃卻來了個石板上釘釘兒——硬碰硬。

這件事的結果是栗妃很痛快,一飽口福(出了口惡氣);與其形成鮮明對比的劉嫖是很生氣,顏面掃地(憋了口悶氣)。而作為旁觀者的王娡卻很高興,這種高興含有些許幸災樂禍的味道,但更多的是一種慶幸,她心裡嘆道:機會來也。

按理說別人聯婚未遂,這跟你王娡有什麼關係,你為何獨自竊喜呢?王娡當然有她的想法,既然竇太后的分量不言而喻,那麼她唯一女兒的分量自然也不會輕了。按照「勾股定理」中的「分化」原理,要想搞定竇太后,若先搞定劉嫖,會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機不可失,時不再來,王娡馬上向劉嫖拋去橄欖枝。

劉嫖遭遇拒婚風波後,自感人格和身心都受到了嚴重的打擊,正四處「哭訴」,無非是想挽回一點顏面。而王娡及時拋來的橄欖枝正好讓她有臺階可下,她便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幾乎是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眼看劉嫖答應了,王娡先是一喜,隨即馬上便暗淡下來了,最後大有烏雲密佈之勢。搞不清楚狀況的劉嫖自然就問「親家」怎麼了。王娡卻像個花姑娘上轎頭一回一樣,忸忸怩怩起來,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在劉嫖的再三追問之下,王娡最後終於輕啟了玉唇。

「徹兒不是太子,將來做不了皇帝,而阿嬌生來就是做皇后的命,這樣只怕委屈了阿嬌。」王娡作了這麼多「秀」,終於亮出了底牌,狠狠地將了劉嫖一軍。

「太子是太子,皇帝是皇帝。自古廢立太子的事難道還少嗎?」劉嫖的回答正合王娡的意。

ok,有這句話就夠了,不用再多說什麼了,確定了目標,接下來且看劉嫖和王娡是如出何出招的吧!

金屋藏嬌

想必大家都聽說過「金屋藏嬌」這個成語。「金屋藏嬌」,顧名思義,就是蓋一座富麗堂皇如同金子般的房子,來供養自己喜歡的嬌美人,一般代表男人對女人的寵愛到了極點。這個故事起源於漢朝,故事的主人公分別是劉徹和陳阿嬌。

古人對婚姻大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皇子因為身份和地位的特殊性,他們的婚姻卻不僅僅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還得通過「皇上之口」。因此,王娡和劉嫖為兒女私定婚姻後還有非常重要的一關要過——漢景帝。

王娡思來想去,覺得直接向漢景帝攤牌聯婚的事,只怕勝算不大,畢竟這樣的娃娃親和指腹為婚相差無幾,未來太遙遠,充滿太多變數了。然而,現在只有聯婚,她才能和劉嫖徹底登上同一條賊船,以後無論是暴風驟雨還是陽光燦爛都不離不棄。王娡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自然不會讓到手的機會白白溜走。

從「勾股定理」衍生開來,同樣的道理,要想搞定皇帝,太后是一顆非常重要的棋子。王娡是聰明人,她最終自然選擇了走竇太后這條路。她選擇了定理,而實行的人卻是劉嫖(兩人分工真是明確啊)。都說女兒是母親心頭的一塊肉,這話一點兒都沒有錯,劉嫖親自出馬,在她的軟磨硬泡之下,竇太后最後沒轍了,只能回了三個字:依了你。

ok,最後就只剩下皇帝這一關了。考慮到這一關的重要性,這回王娡有針對性地進行了戰術調整(因為身份和地位的不同,她不便直接出面參與這件事,還是當幕後推手更好些),這回在派出劉嫖去「攻關」的同時,還叫她帶了兩個幫手一起去,大有以三打一之英雄氣概。

事實證明,安排劉徹和陳阿嬌這對金童玉女和劉嫖一起去攻關是非常明智的選擇。接下來且看劉嫖等三人的表演了。一進未央宮,劉嫖見了漢景帝便大笑起來。

漢景帝還以為時光倒流,又回到了兒提時他和弟妹們遊玩嬉笑的時光呢!怔了半晌,問道:「阿妹何故而笑?」

「阿妹不曾笑。」劉嫖語出驚人。

「你明明在笑嘛,為何說不曾笑?」漢景帝一臉惑色。

「遇天下可笑之奇事,人人皆會笑,這是人性本然,非真心在笑,所以阿妹不曾笑。」劉嫖的回話明顯帶忽悠性質。

「哦,阿妹見到什麼可笑之奇事,說來聽聽。」漢景帝一臉期待。

劉嫖費盡心思,打了這麼多啞謎等的就是漢景帝這句話。這時躲在她身後的劉徹和陳阿嬌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登場了。

漢景帝看著眼前這對手拉手、肩並肩、眼對眼、心連心的金童玉女,不由暗暗稱奇。一個是他的兒子劉徹,一個是他的外甥女陳阿嬌,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劉徹今年四歲,而陳阿嬌今年七歲。明明相差三歲嘛,看兩人這般親密的樣子,漢景帝不由嘀咕:今年莫非流行姐弟戀?

「徹兒,你將來想不想娶媳婦?」劉嫖問。

劉徹點了點頭。

「這些人做你的媳婦要不要得?」劉嫖指著殿內的一班宮娥,接著問。

劉徹搖了搖頭。

「阿嬌好不好?」劉嫖繼續問。

劉徹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隔了半晌終於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徹兒要是能娶到阿嬌做媳婦,將來我一定要蓋一間很大很大的金屋把她藏起來。」

漢景帝自從見了劉嫖這個架勢,本來早已料知她的來意了,此時見只有四歲的劉徹居然說出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金屋藏嬌」四個字,其給人的震撼是無與倫比的。

古人云:「上天有好生之德,君子有成人之美。」再加上隨後竇太后「咬耳朵」般的「施壓」,漢景帝最終無奈地做了個聳肩的動作,在劉徹和阿嬌的婚姻登記冊上寫下了一個大大的「諾」字。

就這樣,這門娃娃親終於搞定。而劉嫖為了自己女兒的前程,勢必要幫王娡為劉徹進行殘酷的太子爭奪戰了。對內團結一心後,接下來就是槍口一致對外了。栗妃,你醒醒吧,別再做皇后美夢了,你就等著接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