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表段文經之妻汪氏,見女兒段瑞平自刎而死,他也就一頭撞死在地。皂頭段文經見妻女已死,才要舉火燒房,忽聽外面人聲喊叫,鬧嚷嚷。他只當是有人報官,官府領兵前來捉拿他等。
列公,當此時,無從報官?眾位想理,這要是白晝出這件事,別說他二個人,就是三百人,也殺不了熊道臺的舉家。因為在半夜之間,出其不意。雖然報官,官府也得半天的工夫呢!
大名府城中武職之內,算是副將為首。這位協臺,是本京的旗官,姓富,富大老爺。及至這個信報到協臺的衙門,富老爺慌忙起來,趕著派兵傳人。這剛知道信,段文經早出了獄咧!所以才派兵,後趕捉拿,並無堵在衙門之中。書裡言明。
且說段文經,見妻女已死,剛要舉火燒房,忽聽門外喊叫連天。文經也顧不得放火,手提鋼刀往外跑,來至門外,留神觀看段文經,跑至門外留神看:不是官將與官兵。卻是監中眾囚犯,硬搶街坊金共銀。外帶各自找兵器,預備好去闖城門。文經一見說「不好!快些趁早出大名!」眾賊聞聽不敢扭,一齊都,跟定文經向前行。穿街越巷無人擋,留神看:大名南門眼下存,來至跟前就動手,砸鎖抽閂要開城。更房內,驚動門軍人幾個,千總一員叫張賓。一齊跑出聲斷喝:「什麼人,硬敢半夜弄城門!拿住送到衙門去,難逃刀下喪殘生!」千總張賓言未盡,眾犯中,進出一個把刀掄,照定千總只一下,冷不防,一刀正中那張賓,「咕咚」倒在塵埃地,嚇壞手下眾門軍!全都四散逃性命,哪個敢來擋城門?眾賊人,不多一時砸開鎖,抽閂閃放兩扇門。文經領頭朝外走,後跟亡命眾犯人。剛出大名城一座,只聽見,人聲吵吵海沸同。原來是協臺發人馬,帶領本營綠旗兵。還有知縣與知府,番役捕快多少名!燈球火把如白晝,後邊相追來得兇。早來半刻全拿住,焉能跑脫段文經?瞧起來,一飲一啄皆前定,生死遲早豈能更?今日要拿不住徐克展,陳二府,要升知州萬不能!何人來搶大名府?八月十六暗行兵。按下後事說眼下,再把那,眾多賊人明一明。
大名協臺富大人的兵,晚來了一步,段文經等剛然出城。
人馬早來半刻,省了事咧!此乃是個定數。因此掛誤多少官員!
閒言不表。單說大名協臺的兵丁衙役、文武官員,趕至南門,段文經已走出城去了。富大人一見,眼望合城文武,開言說:「賊雖然出城,料著去不能遠,必須要趕上拿回,你我的考成還保任一二。」眾文武聞聽富大老爺之言,說:「須此而辦!」說罷,一齊趕出大名府。官兵番役打兩路分頭上去,將段文經等圍住在居中。
眾官兵,隨後而來真厲害,趕上重犯段文經。不容分說往上裹,將逆匪,切切圍住正居中。逆匪豈肯白受死?
以死相拚是真情。囚犯兵丁亂動手,還有公差人數名。眾囚犯,一來缺少好兵器,二來膽怯怕官兵,不多時,五十三名全拿住,就剩皂役人四名。段文經,雖然五十單二歲,一人可擋數十兵。還有馬快徐克展,三十七歲在年輕。兩手能端八百力,捕盜拿賊談笑中。大名遠近全知道,到後來,乾隆佛爺將他審,問他十聲九不應。太上皇帝龍心惱,賞了他,一百嘴巴加勁楞。然後又夾三夾棍,徐克展,並無「哼哈」是真情。刑部的嘴巴挨一百,兩腮旁又不腫來又不青。腿上捱了三夾棍,非比州縣那般刑。此乃是,刑部之中的「哈吧狗」,檀木做就令人驚。這樣夾棍挨三下,傷點皮肉萬不能!並非在下來撒謊,大概都知這事情。按下後事且不表,再把那,克展、文經明一明。
且說段文經、徐克展、張君德、劉奉四人,被大名府的官兵圍位,四人奮勇,一齊動手,殺出重地,倒傷了一員把總、十數個官兵,漏網脫逃而去。
上回書說過,此夜是七月十六,明月被雲遮住,好似黑鍋底一般。到此時,爽利倒下起雨來咧!天又黑,雨又緊,難以追尋。大名府的文武官員,無奈何,帶領番役兵丁,押解拿住的五十三名囚犯,回大名不表。
單講段、徐、劉、張四個人,從官兵之中,捨命殺出,趁此天黑無月之間,帶著雨,向西南落荒而跑。
按下四賊逃性命,再表大名眾官員。帶領兵丁與衙役,押解囚犯五十三名。一齊迴轉大名府,要到那,道臺衙門驗審明。二里之遙來得快,進了大名南正門。大名知府開言道,眼望協臺把話言:「眼下拿來眾囚犯,我等好去帶入監。查明道臺屍共首,這件事,必須保府遞報單。」副將聞聽說「有理,年兄之言倒可行。」說話之間來得快,十字橫街在跟前。靳知府,領著衙役與囚犯,回衙門,好把眾犯收入監。協臺知縣千把總,都司守備一品官,齊奔道衙來得快,大名協臺,眼望知縣把話言。
大名府的協臺富老爺,眼望知縣,還有手下的都司、守備、千把等官,講話說:「咱們進去,須得仔細查清。」協臺富老爺一言未盡,見知府靳老爺也來了,慌忙下了坐騎。知府眼望協臺講話,說:「兄弟業以將方才拿回的那五十三名囚犯,加重刑,全都入監。另外多派差人看守,等稟明保定府,劉大人制臺的迴文一到,咱也好遵批而辦。」富協臺聞聽知府靳老爺的話,說:「好,年兄的話就是。」說罷,他們一齊向熊道臺的衙門裡面而走。
衙役兵丁提燈,引路前行,一直的進大門,走儀門,穿大堂,越二堂,這才到了儘裡邊熊恩綬的住宅。協臺、知府、知縣、都司、守備、千總、把總等官,還有文武兩下里的衙役、兵丁,手執明燈,各屋照看。
眾文武,手下執燈各屋照,觀看熊道死屍靈。原來殺死在當院,旁邊扔著蠟扦燈。還有個婦人也被害,院中算是人兩名。東廂房,殺死一人床上躺,卻是官親吳連升。
西廂房殺了熊公子,來祥也在刀下坑。上房殺死一少婦,卻原來,熊道之妾吳秀紅。一共殺人整六口,俱各橫死赴幽冥。眾文武,裡外復又檢視到,倉庫無動是真情。來往整鬧多半夜,東方送上卯日星。靳知府,吩咐差人看屍首,他復又,眼望協臺把話明:「兄弟即刻上保府,總督衙門稟報明。大老爺,多派官兵與首領,多加防範要小心。」
協臺聞聽說「很是,府臺只管上省城。」說罷文武各分手,副將回衙就派兵。知府馳驛去上省,不敢坐轎把馬乘。按下大名文共武,再表那,劫牢反獄段文經,一同馬快徐克展,還有張、劉人二名,殺散官兵逃了命,黑夜間,徑奔西南大路行。半夜跑出九十里,眼看就要大天明。段文經,眼望三人尊「老弟,你們留神仔細聽:咱們殺官又反獄,大名文武定行文。你我白晝難行走,渾身是血亦通紅。」
段文經,說話之間抬頭看:一片柳樹眼下存。四人一見心大悅,腹內說:「何不裡面去藏身?」也是天意該如此,賊人此處通強人。他們走到樹林內,猛然間,賊聚會,八月十六要搶大名。
第一百零一回遇好漢柳林暫避禍
徐克展、段文經、張君德、劉奉四人,殺散大名府的官兵,趁半夜天黑,漏網脫逃,向西南而走。離大名府跑出有九十里,眼看天光微亮,四人正愁無處藏身,猛見一片柳林,不由心中歡喜。段文經看罷,向徐、劉、張三人講話,說:「三位老弟,如令你我渾身是血,眼看天明,難以行走。咱何不在柳林之中,暫且藏身,等至夜靜更深,再作主意,咱或奔那一方面走。」
徐、劉、張三人,聞聽皂頭段文經之言,齊說:「大哥言之有理!」四人說罷,一直進了柳林而去。越往裡走,樹木越稠,則見那西南角上,有一座廟宇,四人又仔細一看,這座禪林不小,就是損壞得不堪。
四人瞧罷齊邁步,徑奔破廟跑又顛。不多時,來至廟前齊站住,四賊留神廟裡觀:原來是座玉皇廟,年深日久斷香菸。兩邊尊神不齊整,缺腿無肩少莊嚴。瞧光景,未必有住持僧和道,賊們一見心內歡。他們齊把臺階上,穿過大殿到後邊。原來還有二層殿,東西配殿全露天。正中間,供的玉皇張大帝,風雨損壞聖容顏。供泉灰塵無人掃,尊神躺在地平川。文經看罷忙下脆,不由一陣好心酸:神仙尚有遭敗運,何況文經草命男!說道是:「弟子文經本姓段,大名府內有家園。到衙應役二十載,而今不幸遇貪官。狗官名叫熊恩綬,縱容狗子昧心田。倚官強霸有夫女,買盜通賊把我攀。不容分辯三夾棍,掐在南牢打在監。多虧了,劉奉、君德、徐克展,心懷不平殺狗官。然後劫牢又反獄,殺出大名南正關。趁黑逃出來至此,弟子見像秉心虔。並非是,弟子情願行此事,皆因為,狗官相逼無奈間。保佑弟子脫災難,新塑神像廟重翻。」文經祝告還未盡,神像後,跑出幾人把話雲。
段文經正自祝告未盡,忽見那神像後邊,跑出有七條彪形大漢,一聲喊叫,說:「段文經!你們在大名府,殺富又劫牢反獄,跑在這裡祝告,我們可要拿你報官請功咧!」段文經一見,慌忙站起,手擎腰刀,留神觀看:這幾個人手中並無兵器。
徐克展、張君德、劉奉他三人聞聽這幾個大漢之言,就要動手。
段文經慌忙攔住,說:「三位老弟停手,愚兄還有話向他們說明,再動手也不遲。」三人聞聽段文經之言,這才停身擎刀,以防不然。段文經眼望那七人講話。
段文經,眼望七人來講話:「列位留神仔細聽:依我瞧,尊駕幾位這光景,不像公門應役人,又非兵丁與官長,為何要拿我文經?段某素日多仗義,並非壞處落汙名。」
皂頭言詞還未盡,七人內,一人帶笑把話雲:高叫「段爺你可好?如何不認我柳龍?我家也在大名府,在下偷盜作經營。皆因我,偷了當鋪銀共兩,十個元寶一錠金。叫我兄弟拿去換,遇見公門應役人,拿進道臺嚴刑審,柳某聞知怎敢停?自己投到道衙去,當堂認,偷銀就是我柳龍。
那時節,道臺不是熊恩綬,河南人氏叫趙宗。多蒙皂頭段爺你,裡外疏通把罪輕。自從那年離別後,我就在,此廟之內隱身形。還有幾位兄和弟,也是同行一道人。不料恩公今至此,古廟相逢真爽神!」段文經,聞聽柳龍前後話,想起當年那事情。
段文經聞聽柳龍子之言,忽然想起,說:「你就是當初在趙道臺手裡犯的官司柳賢弟麼?」柳龍子說:「不是我是誰呢?」
段文經復又開言,說:「既然如此,我這裡還有三位患難的兄弟,過來,大家見見。」柳龍子說:「此地非講話之所,萬一被人看見,反倒不便。暫請到裡邊坐下,有話再講不遲。」說罷,柳龍子在前引路,齊打佛像的身後,那裡有一個窟窿,窟窿裡頭有木梯子。柳龍子說:「這得我先走。」說罷,他就往下面去,腳登裡邊的梯子,一蹬一蹬地往下而走。眾人也是如此而下。
他四個,跟隨齊把地窖子進,腳踩木梯向下行。裡邊倒有平川地,三間屋寬還有零。四外全都有氣眼,雖然亮,白晝須得要點燈。文經四人留神看:原來還有十幾人,並無床炕就地坐,柳龍開言把話明:高叫「列位兄和弟,快過來,見見大名段長兄。恰似粱山及時雨,這就是,柳某常提的段文經!」眾賊聞聽齊站起,各通名姓把禮行。後又見君德、劉奉、徐克展,彼此拉手又相親。敘禮已畢齊坐下,柳龍子,慌忙備酒不消停。大家消飲地窖內,賊人一夥十九名。又添上,段、徐、劉、張四逆匪,古廟相逢起禍星。也是大數該如此,所以才,畫影圖形拿惡人。
列公,這件事也是個定數難逃。段文經等殺官,劫牢反獄,殺散大名府的官兵,半夜帶雨脫逃至此,要不是遇見這夥強賊,將他們藏在地窖子裡邊,早把這逆匪擒拿住咧!再者呢,這座玉皇廟,年深日久,被風雨損壞,並無住持,離村子又遠,又在個曠野之處,公門中的爺們,再想不到此處窩藏賊盜。
別說這一案,就是乾隆三十四年,湖北德安府管隨州——此州離德安府是一百八十里,其州甚大,城池卻在山坡之下。
山上面,接接連連,有二百餘里高矮不等,道路崎嶇。此山有孤龍之相,山後能夠藏人,相連通到四川的苗界。此地出水銀、硃砂、蓑衣草、大白菜。其民最刁,好打官司,不安本分。因為連旱了二年,交不上錢糧,州官差衙役下鄉去催,催也不上。
州官無奈何,才令人將不交錢糧的百姓拿到當堂比打。州官也無奈之極,不然主子的國課怎麼交?離隨州二十五里,有一村,名叫閻家堡。此村有個武秀才,姓閻,名金龍。因他母生他之時,夜夢金龍一條,故此起名叫閻金龍。家中豪富,水田二十多擔,山場四塊。隨州的差役到他家催錢糧,也照著催別的百姓那麼一樣,下來咧,吹鬍子瞪眼睛的,鎮唬武秀才。閻金龍又不吃罵,毆打公差,公差也就還手相打。眾旁人將他們勸開。
差人即刻回到州衙稟報知州,將無作有,說:「閻金龍倚仗是秀才,不遵國法,藐視州尊,拒捕打差人。」知州聞聽,氣往上衝,立刻就出籤傳武秀才閻金龍。傳到當堂,責問說:「狂生,國法不避,錢糧不交,反打公差,其情可惱!」立刻叫書吏作文書一套,要登到州學,將他衣巾革退。閻金龍聞聽州尊之言,慌忙跪在公案以前求告:「州尊不要行文,生員知過必改,以後再不敢如此!」知州一見,喝令青衣:「放下去,休要叫他歪纏!書吏快作文書!」武秀才著急,叩首不起,手拉圍桌,無心中將公案拉動。知州大怒,說:「狂生,咆哮公堂,罪當應發!」吩咐一面行文,一面將衣巾革退,動刑問成咆哮公堂之罪,立刻掐監。此信傳到閻家,合宅無不驚怕。正無計可救,忽然門外來了一個僧人,直入其家,對他家人說:「你家閻相公該有七天之災,以後甚好。」復又對他母親言講:「可記得養他之時,夜夢金龍?那就是先兆。貧僧此去,等十天之後,還來幫助於他。你們眼下急速派人,暗進隨州,等至半夜,進監將你家閻相公搶出牢獄,方保無事。不然有變,悔之晚矣。」
說罷,留下一封字帖,叫閻金龍自看,言罷而去。這件事,因此後來隨州傷官反獄,閻金龍竟成逆匪,鬧了有二年多,才把他們平伏咧!此事就和段文經遇見柳龍子這夥人一樣,不然,焉能費許多的周折?瞧起這也是前數造定。
閒言少敘。且說段文經等在玉皇廟地窖之中,飲酒之處,眼望眾賊盜講話。
段文經,眼望眾盜尊「好漢,列位留神仔細聽:你們雖然藏在此,不過黑夜做經營,要成大事不能夠,眾位想,豈不埋沒眾英雄?列位可記王倫的事?家住壽張在山東。
他本是縣衙一馬快,因為他,遲誤文書受官刑。打了還入監牢獄,好一似,段某遭逢這事情。眾人不平將他救,殺了那,壽張知縣反出城。又有個和尚將他保,其名叫作論為僧。王倫一旦稱國主,只殺到,臨清州內安下營。離京才剩個數里,因為那,王倫動色要收營。筵宴擺酒又唱戲,耽誤臨清來動兵。舒大人,奉旨帶領京兵去,迎到臨清那座城。八旗兵丁本來勇,要比綠營大不同。舒大人,未從打仗先傳令,曉諭槍箭眾英雄:鳥槍內,不許裝上錢糧藥,光安烘藥加火繩,其名叫作空槍計,王倫不知就裡情。只見摟火槍不響,王倫聞聽長笑容。他只說,‘天意該當我興業!’他這才,膽大臨清見輸贏。旗兵這才槍裝藥,一陣成功把人平。咱如今,何不竟按他行事,先搶大名這座城!」眾賊聞聽說「有理!」齊站起,說「我們早有這番情!」只顧文經說此話,眼然間,大名府百姓遭災土變紅!
第一百零二回空槍計虛驚大名城
柳龍子等聞聽段文經之言,一齊站起,說:「我等久有此意,怕的是孤掌難鳴。素日聞聽段爺仗義疏財,廣交朋友,胸懷奇術,大名府遠近皆知。我等之幸,段爺如不棄嫌我等高攀,情願結為昆仲,患難相扶,好共成大事!」段文經聞聽強盜柳龍子等之言,說:「列位既然賞臉,段某焉敢推卻?」柳龍子聞聽,說:「段哥,聽我言講:既然應允,事不宜遲!」
只聽柳龍開言道:「段哥留神在上聽:事不宜遲咱就拜,大家同心把誓明。就只是,缺少香燭紙馬錁,少不得,撮土焚香秉虔心。」眾人聞聽說「有理!」大家齊站在流平。
段文經,一同馬快徐克展,還有張、劉人二名,各敘年庚文經大,柳龍算是二盟兄。第三就是徐克展,以下的,各按歲數跪在塵。行禮已畢齊站起,眾賊又拜段文經。然後這才敘齒坐,還是言講劫大名。段文經,眼望眾人呼「老弟,愚兄有條計牢籠:如今咱把告白寫,帖上不要出姓名。
上寫著:‘八月十三興人馬,要搶大名這座城。’此帖他瞧見定害怕,必然要,遣將派兵守大名。叫他防備咱別去,先鬧謠言後動兵。他們瞧見無動靜,自然撤兵回汛中。趁此時,八月十六咱進府,備把兵器帶進城。齊到那,城隍廟旁暗約會,三更動手大事成。」
段文經說:「咱們八月十六日混進大名府城中,二更天,城隍廟旁會齊,三更天動手,大事成!」柳龍子說:「大哥之言,實為有理,你就快寫幾張‘八月十三搶大名’的告白,咱好遣人去貼在大名府的城裡頭,先嚇他們一嚇!」段文經並不怠慢,叫他們找了管破筆,立時就寫了十幾張,隨即派了四個人,暗進大名府去貼,暫且不表。段文經等在古廟地窖藏躲,也先不提。
單言大名府的知府靳榮藩,自大名府連夜馳驛,到保定府,稟了劉大人。制臺聞聽大名府的道臺熊恩綬被衙役殺害,吃了一驚,隨後問明來歷,一面打折子進京,一面吩咐畫影圖形捉拿。知府靳榮藩急速回府,這且不表。
且說大名府的協臺富大老爺,少不得也行文書到古北口提督閻大人的衙門。文武行文,提督、總督齊奔大名,也且不表。
單言玉皇廟地窖中段文經等商議搶大名之事。
段文經,藏在古廟地窖內,商議要搶大名府,暗差四賊去進府,貼告白:「八月十三搶大名」。眾賊言講整一夜,又到次日太陽紅。忽見那,遣去四賊回來了,一齊都進地窖中。文經眾人齊站起,說道是:「多有辛苦早回程。」四賊聞聽說「豈敢,分所當為敢不行?」齊說道:「大名府中真熱鬧,城裡關外全派兵。」四人說罷齊歸座,大家復又飲劉伶。單等著,八月十六暗進府,賊徒膽大要胡行。
按下文經藏古廟,再把那,提督總督明一明。連夜齊進大名府,文武各住公館中。第二天,總督劉爺還未起,堂官跑進報事情,說道是:「公館門外貼字帖,上邊言語令人驚。又無名來又無姓,寫著那:‘八月十三搶大名’。」總督劉爺聞此話,不由著忙吃一驚。慌忙穿衣親去看,傳報之言果真情。劉大人,瞧罷復又進公館,大廳悶坐暗沉吟。
正自思想其中意,又來了,古北提臺閻大人。
保定府的總督劉大人,正自沉吟未決之際,忽見內堂官稟報說:「古北口提臺閻大人來咧。」總督劉公聞聽,吩咐:「有請。」「是。」內堂官答應而去。到外邊見了提臺閻爺,單腿打千,說:「我家大人有請。」閻大人聞聽,這才邁步向公館裡面而行。到大廳,總督劉公迎至廊簷下,敘禮歸座。內廝獻茶,茶罷擱盞。提臺閻大人眼望總督劉爺講話,說:「我的公館門外牆上,貼一字帖,上寫著是八月十三日要搶大名府,並無名姓,也不知是什麼人貼的。我因此事而來,特與大人商議。」
總督劉大人聞聽,也把方才之事,說了一遍。提督正自言講此事未完,忽見那大名府的文武,全都來到,且自言講此事。
劉總督,眼望提臺尊「老弟,此事其中另有情。瞧起來,此賊大有不善處,須得拿住奏聖明。當今觀折龍心惱,這事千萬咱的考成。必須派兵加防備,不然恐傷君共民。」
提督聞聽說「很是,大人言詞理上通。」閻提督,隨即吩咐協臺去:「急速派兵把守城。四門多派千把總,盤查來往進城人。須按手摺對年貌,管叫賊人無處騰。」協臺答應說「遵命」,退步翻身向外行。派兵把守且不表,閻大人,迴歸公館也不明。單言文經、徐克展,還有賊盜十幾名,自從貼上無名榜,單等十六搶大名。光陰似箭真不錯,金烏玉兔轉西東。到了那,八月十三這一日,大名裡外全派兵。副參遊守千把總,且言是,腰刀弓箭帶腰中,馬不停蹄來防守,也怕賊人來搶城。直鬧一天單一夜,次日十四大天明,何嘗瞧見賊人影?才知是,賊人弄詐在其中。
即刻回明劉總督,又報提臺閻大人。他二人,聞聽這才將心放,才知謠言是害怕,傳令撤兵歸本府,用心拿查要殷勤。按下大名將兵撤,再把那,作惡的囚徒明一明。
按下大名府撤兵不表,單講段文經等在地窖中,等至八月十日的晚刻,趁此節要動手槍大名的城池。十五日的一黑早起,他們齊都改扮,出地窖子,奔大名府而來。白晝間,各在蔽處藏,夜晚混進大名後街,城隍廟旁聚齊動手,這且不表。
再說大名府那些守城的官兵,到了十五日晚上,未免個個都一盅兒,以至於官員飲酒過節。
且說段文經等二十三人,打八月十五日的一黑早,人人改扮,個個暗藏兵器,往大名府而來。
段文經,一同眾賊齊改扮,全出古廟散開行。個個身邊藏兵器,齊奔大名這座城。來到了,大名離城十數里,各找蔽處隱身形。等至太陽沉海底,眾賊又奔大名城。按下他們全不表,單講那,徐克展與段文經,他倆扮作吃糧客,硬充算是綠旗兵。他二人,羽纓葦簾頭上戴,青布靴兒足下登。身穿青布單馬褂,粗布沿邊是大紅。藍布夾袍白布裡,線帶一條繫腰中。腰刀卻是靶向後,說著話,徑奔南門要進城。剛然走到城門口,忽聽得,一聲喊:「快些站住且別進城!」
第一百零三回擒劉奉總督大調兵
話表段文經來至大名府的南門,二人剛要往裡走,忽聽旁邊一聲喊叫:「口歹!少往裡走!說明來路,好放你進去。」二人聞聽,徐克展先就答言,說:「我們是右營的傳號,奉我們老爺之命,出城公幹,才來進衙交差。好的,連我們也不認得咧!
也罷了嘛,你們該上門班咧,連自己的夥伴都不認得咧!」方才問話這名兵就誤事。一來,是多貪了幾盅;二來是天意該當。
聽他這個話,來的大道,也就不細盤問咧:「既是將爺們公幹回來咧,進去就完咧!又給我們一路幹吃吃,我這可連北也不認得了。這是何苦呢?再者,我也是好意的盤問將爺們。咱們都是官差,不得不小心。如此,二位太爺不用想什麼,請進去就完咧!」徐克展說:「不是呀,我們萬一是奸細?」那名兵丁聞聽,說:「進去罷,老達子!越說不用往下說咧,這是怎麼說呢!」段、徐二人聞聽,這才邁步裡走。
徐克展,當先邁步將城進,後跟皂頭段文經。二人混進大名府,眼下就要鬧事情。按下段、徐人兩個,再把那,別者之人明一明。也都混入城門去,齊奔城隍古廟行。大家聚齊好動手,殺官要佔大名城!瞧起來,聖主佛爺洪福大,逆匪命盡喪殘生。眾賊人,雖然混進大名府,好似那,飛鳥自投入牢籠。誰知劉奉機不密,被人拿去進衙門。見了大名靳知府,靳榮藩,當堂夾打問賊人。誰知劉奉時不濟,一夾棍,以往全招他實雲!他說是:「段文經與徐克展,還有君德姓張人,一鬧那,玉皇廟內眾賊盜,今晚全都進大名。單等三更好動手,殺官好佔大名城。」劉奉言詞還未盡,靳榮藩,肺腑著忙吃一驚,心內說:「幸虧把劉奉來拿住,招出眾朋齊進城。要不越早派兵役,倒只怕,大名城中土變紅!此事須當把大人稟,就勢拿了段文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