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回 聖水廟老婦失愛女

劉公案(中) 佚名 第2頁,共2頁

好漢聞聽,站起身來,在一旁伺候。大人扭項說:「祿兒,設一個座兒,叫他坐下。本府有話講。」「是。」內廝答應,慌忙設座。張祿眼望大勇,說:「大人叫你坐下呢。」好漢一見,哪敢怠慢?上前打了個千,說:「大人在上,小的焉敢坐?」忠良說:「無妨,只管坐下。」

這好漢,聞聽連忙將恩謝,這才坐下在下邊存。大人眼看英雄把話講:「好漢留神要你聽:本府傳你非別故,就是方才事一宗。李氏丟女這一案,依我想,廟中一定有隱情。必得本府親去訪,觀瞧廟中眾女僧。好漢隨我一同去,方能無事保安寧。若是訪著拿兇惡,我本府,提拔好漢爭前程。別要灰心朝後退,將來有日定高升。」大勇聞聽忙站起,說道是:「大人吩咐敢不遵!赴湯投火也願意,皆因為,恩官拖帶我與眾不同。」大人聞聽心歡喜,滿面添歡長笑容。

忠良與大勇說話之間,天有太陽平西。大人眼望張祿,開言說:「看飯。」張祿答應,轉身而去。

眾公,為什麼大人這麼重待陳大勇?當面又賞他座,又賞他飯吃,這是什麼緣故呢?有一個緣故在內:陳大勇一來是科甲出身,又是個武舉的底子;二來又有本事;再者,劉大人雖然身做四品黃堂,天子的命官,理刑名,斷民詞,不過是仗著胸中的才學,推情問事,設法拿賊,這是他老人家的本等。再者,還有一說,設法擒賊,若不能拿,難道他老人家還親身去拿賊不成?斷無此理。所以他老人家才重待陳大勇,為的是好叫他盡心辦事。講了個「牡丹花雖好,還得綠葉扶持」。

且說張祿去不多時,則見他手託油盤,走進屋內,放在那八仙桌上,一樣一樣地擺開。都是些什麼菜呢?今日算是待人,自然比每日的菜飯體面些了:一盤子炒肉絲,一碗黃芽菜,一盤子生醬拌大蔥,一碗小豆腐,鬧了個兩盤子兩碗,還有昨日剩下的硬麵餑餑,兩碗小米粥。劉大人開言說:「陳大勇,過來,咱倆吃飯。」好漢一見,又打了千,說:「謝大人的賞賜。」

這才坐在下面,一同起箸。不多一時,將飯用完。張祿將傢伙撤去,獻上茶來。劉大人手擎茶杯,眼望好漢,開言講話。

清官座上開言道:「大勇留神你是聽:因為前堂一件事,丟女一案難判明。俗言說,為官不與民做主,枉受皇王爵祿封。可巧明日是十五,咱爺倆,假扮香客走一程。

聖水廟中瞧動靜,一定是,妖言惑眾哄愚氓。古語廟大必有險,其中一定有隱情。但得真情回家轉,定拿妖言惑眾人!」好漢答應說「正是,大人言語果高明。」說話之間天色晚,張祿慌忙點上燈。清官爺,吩咐大勇「歇著去,明日早起進衙中。」好漢答應說「知道」,退步翻身往外行。

大人這才安寢了,一夜無詞到早晨。張祿說:「請起大人將面淨。」吃茶已畢把衣更。此乃是,十月天氣不算冷,南邊不與北邊同。劉大人,紅纓帽兒頭上戴,山東皂鞋足下登。身上穿,繭綢薄棉袍一件,青布夾褂有窟窿。劉大人,改扮已畢剛坐下,忽聽那,大勇掀簾往裡行。但見他粗布鞋襪足下登。藍布襖袍穿一件,青布褡包繫腰中。原來是個鄉民樣,手內還抱香一封。清官一見心大悅,眼望好漢把話雲。

劉大人瞧見陳大勇走進門來,一旁站立。忠良帶笑說:「你來得正好。」扭項說:「祿兒,看飯來,吃了,我們爺倆好燒香去。」「是。」張祿答應,翻身而去。不多一時,全都端來,擺在桌上。大人一同好漢吃完,祿兒撤去傢伙,獻上茶來。大人漱口已畢,站起身形,眼望大勇說:「咱們走罷。」「是。」好漢答應。忠良在前,大勇在後,張祿暗自把他們爺倆送出箭道的後門。祿兒關門,不必細表。

且說大人一同陳大勇,打背衚衕繞出江寧府的聚寶門,徑奔聖水廟大路而行。

大人走著開言叫:「大勇留神要你聽:要據本府推情想,廟中必有壞事情。既出聖水能治病,為何又,單叫婦人進廟中?每逢初一、十五日,才許男子把善行?求聖水,為何又分男共女?難道說,神聖心中有偏情?再者還有李氏女,取水不見影共蹤?你我少時將廟進,必要留神察訪明。但得訊息回衙去,本府定拿做惡僧。與民除害方為本,不然枉受制度卿。」好漢回答說「正是,大人言詞果高明。」但已人多不很少,老少男女鬧鬨鬨。人人手內將香捧,說說笑笑往前行。這個說:「聖水姑姑多靈應,江寧一帶盡聞名。」那個說:「但要喝他一口水,一輩子不能把病生。」這個說:「前者在下長瘩背,半盅聖水就長平。」

那個說:「不瞞爺上別見笑,在下屁股長個疔,未從走道撅著走,要想見外萬不能。喝了聖水有半碗,就好咧,褲子沒脫就出恭。」這個說:「在下得了陽痿症,要想行房萬不能,憑你什麼總不起,好像那,醉漢臥倒一般同。我妻子,今年倒有三十二,跟前並無子親生。我們商量取聖水,打發拙荊去至廟中。你說聖水真靈應,不多時,他就有孕在身中。大概也有十個月,養下一名小兒童,又白又胖又好看,臊死猶如少土形。」眾人聞聽一齊笑,大家邁步往前行。正走著,三里之遙來得快,則見那,古廟山林眼下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