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回 金寡婦裝神貪供品

劉公案(中) 佚名 第2頁,共2頁

且說這金花娘娘下了轎,兩個女童兒跟隨,早有家人張祿昨日的圈套,將金寡婦引至上房。且說大人坐在床上,合著眼睛,一聲也不言語。

列公須要記著這時節目,已經表過,這劉大人上任並無帶家眷,就只是家人張祿跟隨。書裡表明。

且說金寡婦與眾道婆子,從衙門的後門而進,哪知道是江寧府劉羅鍋子的衙門?金寡婦見劉大人坐在床上,他就開言說話,說:「奶奶們在何處?」張祿隨即答話:「我們家的奶奶、太太,被人家請去赴席去咧,一會就來。且請前邊用茶,香燈俱已預備下咧。眾位道奶奶,且去書房等候。」

不言張祿說話,且說劉大人,忽然將眼睜開,觀看金花娘娘是如何的打扮。

這清官,床上舉目留神看,打量著,金花聖母俏容形。

故裝有病假欠身,床上仔細留神看,但則見,這位娘娘怎麼形。仔細看,珠冠霞帔不非凡。年紀不過四十歲,重眉撒眼站身形。自稱說:「請我下神看治病,少時間,菩薩定然對我雲。病輕病重無妨礙,我自有仙法保平安。」說罷轉身往外走,扭扭捏捏混裝憨。一步一步朝外走,來至書房,端然坐在正居中。張祿開言說講話:「聖母在上請聽言:我家爺病體十分重,望娘娘,大發慈悲見可憐。」

金花聖母聞聽張祿前後話,這個老苗子的,拿捏著巧腔就開言,說道是:「你不必著急怕,等我觀香,看他其中就裡原。問一問菩薩是何病症,便曉得他的壽緣。」復又開言把張祿問:「你是他傢什麼人?對我言。」張祿回答,說「主母問我?我是他家長子,那是我的主恩公。」金花聖母聞聽,他又講話,說道是:「快些去,快些去,別遲挨,置買供獻莫消停。」張祿說:「不知聖母要何物?」

金寡婦說:「用的多著呢!等我從頭對你言。」

金花聖母聞聽張祿之言,說:「管家,雖然你是他家的家長子,諸事只得和你說。」張祿說:「自然。聖母把所用的東西,吩咐明白,我好去置辦。」金寡婦聞聽這個話,不由得心中歡喜:「今日可遇著了昴家兒!我還肯輕放了他嗎?多多的想他幾個錢,拿到我家中,且吃且喝。」金寡婦想罷,眼望著張祿,說:「家人,聽我把所用的東西,先告訴於你。」

金寡婦,洋洋得意開言道,未曾說話,那一宗光景最惱人,下神不過是二五眼,誆點子吃食與銀錢。他又說:「快買供獻休怠慢,我才好,點燈焚香先請神。別的東西全不要,要的是:四樣素來四樣葷,素的要給娘娘用;葷的是,預備先鋒白馬神。葷的要:公雞鯉魚豬羊狗;素的要:木耳蘑菇與麵筋。另外要:二百饅首請上供,十兩的,一錠金來一錠銀。等著我,敲起神鼓來求告,叫菩薩,保佑消災病離身。這個東西一樣要不到,惹惱了,白馬先鋒要命根。還叫他,立刻病上就添病,要想活著方不能!還要本人將香跪,我也好,打起鼓來先跳神。」金寡婦,作夢也不知是知府,他把那,四品的黃堂當庶民,混要東西來想量。這張祿,有語開言把話雲。

張祿聽見金寡婦要東西,明知是起發,不覺暗自罵道:「好一個沒臉的養漢老婆!若論這些東西、金銀,都也不難。但只一件事:你要起發可不能。又不好問他,再說沒有,只得且和他撒一個寸金謊,耍一耍這個老洪陽道日的!」張祿想罷,故意地叫—聲:「娘娘,這些個東西,實在的無有錢買。此時病人要吃糖水,還無有錢去辦呢,哪有十兩的一錠金銀?菩薩若要降災,也只好聽命由天罷了。就是病人跪香,病人也不能起來行走,也只好我替他跪著還使得。」張祿支吾了一路苦窮。

這金花聖母同眾道婆子聞聽這個話,好像斑鳩跌彈——一齊才咕嘟嘴了。這時候,又不能散去,這可怎麼樣難處呢!正在為難,只見一老道婆子走上前來,到金寡婦的跟前站住,未曾說話,先把兩個母豬眼一擠咕,說道:「娘娘既來之,則安之。現時他雖然窮苦,也罷,叫他家拿出一千錢來罷,吩咐在左右一串,權當供獻。管家替跪著,也是求娘娘大發慈悲,好救你的主人的性命。」

金寡婦,咬破舌尖自想帳,眾道婆,活該倒運有饑荒。

張祿取了錢一吊,說道是:「此錢還是當的衣裳。我的主人走不動,叫我前來替跪香。」道婆子,連忙點香又點蠟,打起了,太平神鼓站兩旁。不說眾人來弄鬼,單表金花聖母娘。摘下珠冠脫霞帔,麻裙高系代靈堂。手內也拿鼓一面,又聽他,口裡哼哼還鬧巧腔。坐下起來起來又坐下,好像一隻大綿羊。滿屋裡,跳來跳去又交拜,亞賽牛犢拜四方。張祿跪著只好笑,時間再表金花娘。閉眉閤眼捏酸款,手中鼓,打了一個響噹噹。一連鬧夠三四陣,他又裝勢又拿糖。裝的妖調來惑眾,說道是「神將下壇場」。口中有語來問話,「病人他可有公郎?」張祿回言說「沒有兒子」,神人又說:「一共病了幾個月?又不許願又不燒香?一毛不拔求病好,這是白說不了場。」金寡婦說罷這些話,這不就,笑壞張祿在下端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