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位子。這不僅是職場晉級的關鍵,也是階層晉級的關鍵。
《歡樂頌》可稱為外來「漂族」的進行曲。漂族到一座城市的當務之急就是找到自己在職場中的位置。有了位置,就能在大城市大展拳腳。
劇中每位主角都經歷了職場升級:安迪從華爾街精英成為併購高手;曲筱綃創立了自己的公司,做得風生水起;邱瑩瑩當上了店長;小關在大公司從實習生到能夠獨當一面;樊勝美從普通人事經理到成為理財專員……在大城市,跳槽是經常發生的。其實,對漂族來說,三年之內跳槽是大機率事件。
在劇中,還有另一類「職位晉級戰」——富二代接班:小包總靠「宮變」成功繼承大位;小曲因家族重男輕女,最終破產未能成功。但現實情況是,富二代往往不願意接班——中國社科院2016年的一項調查資料顯示,中國第一代企業家的平均年齡為55~75歲,在未來5~10年內,全國有300多萬家民營企業將面臨企業傳承問題。然而現實是,82%的接班人不願意接班或非主動接班。看來,不只是王思聰一個人不願接班。
第三,牌子。新中產代表著審美升級、消費升級,牌子貨是他們的至愛。
女人的包是職場利器。有好事者分析,《歡樂頌》中「五美」的階層分化就是從包開始的。我倒認為,小白們是以包來勵志,先預設一個階層位置,讓自己有一天夠得著這個位置。「江湖人仗劍走天涯,小白們包包拼職場。」現在流行這樣一種說法:「你喜愛一樣東西,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自己配得上它。」其實質就是借包勵志以實現階層躍升。
當然,代表階層升級的也可以是手機、鞋和配飾等。這些不僅能表現出一個人的品位,也能體現出新中產給自己預設的階層位置。男版的階層晉級代表物件,當然是房子和車子。
21世紀初,美國社會學家保羅·福塞爾(paulfussell)在《格調》一書中,將美國的中產形容成了社會中最勢利的一群人。這群人帶有強烈的地位焦慮,最容易受到廣告影響和接受促銷資訊。他們最推崇奢侈品這類階層符號,以此和低層次劃清界限。我認為,《格調》對美國中產的描述不一定適合中國的新中產——中國的新中產是勇敢的潮流引領者,也是變革者。
此外,代表階層升級的還有藝術品,它與個人的精神需求緊密相關。新興中產階級有著更多元的文化包容性及文化探索熱情。一件好的藝術作品,絕不僅限於體現出藝術家的繪畫技法,更應該體現出藝術家獨一無二的創造力。而且,這種創造力能被觀者感知,帶觀者進行思考,也盡顯觀者的品位。
第四,本子。婚戀的本子是給階層晉級的一個座標和一種肯定。
生活的精彩就在於意外,社會的活力就在於混搭。婚戀是一場階層穿越運動。人們可以憑婚戀改換社會身份,古今中外概莫如此。但《歡樂頌》並未跨越門當戶對的門檻。這當然可以理解,因為階層固化,這場穿越運動現在越來越困難了,除非你仍相信真愛。以真愛衝擊現有的階層固化與偏見,是需要極大勇氣的。窮小子娶富家女,韓國總統文在寅曾上演了一回,現在怕也只會在韓劇中出現了吧。
人生從結婚開始就走上了套路,既然上了套,那就按部就班往下走吧。買房就是必要的一步,接下來是人類的大計劃,繁衍子嗣。
在《歡樂頌》中,邱瑩瑩說:「不是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曲筱綃答道:「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還太功利呢。」
人類作為一種高等動物,在種族繁衍的問題上,雌性有責任挑選基因優良的雄性,以及明顯有責任心、有能力養育後代的雄性,這樣才能讓人類生生不息地繁衍下去。反之,沒有責任心的雌性,才會沒頭沒腦地把珍貴的生育機會隨便交給不合格的雄性。而且,對方還會因沒有責任心,隨時拍拍屁股走掉,只留下雌性,在惡劣的生存環境下把幼兒潦草地撫養長大,人種便越來越退化。
沒房子就沒孩子。誰也不願把孩子生在出租屋裡(至少在中國是這樣)。
有人說,《歡樂頌》拍出了中國家庭最醜陋的婆婆、媽媽,說著「媽媽是為你好」的長輩可以對你的婚姻橫加干涉,劇中的每對戀人都要搭上一個討厭的媽。可仔細想想,「媽」最能代表現實標準,網友都感嘆「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媽」。
如果從經濟學的角度去理解,婚姻就相當於建立一個「股份有限公司」。在中國,這是一個三方投資的股份公司,誰資本雄厚,誰持有的股份比例就高,誰就有話語權。從這點來看,小包總媽媽暗訪安迪就好理解了,因為媽媽代表了大股東的利益,這叫盡職調查。
樊勝美沒得到房子,彈幕上分成截然兩派:一派認為,女方是「撈女」,她家是無底洞,嫁人就是甩包袱;另一派認為,男方是「媽寶男」,沒有擔當,樊勝美值得擁有更好的。
其實,這事兒很簡單。樊勝美沒能在房產證上落名,是因為男方父母才是大股東,首付都是人家給的,當然要有話語權。按新《婚姻法》,結婚時男方購房可以不落女方名。這個新法在情理上的確招人罵,但想必是類似的糾紛太多了,只能用法律來界定了。一方父母給首付,婚後小兩口月供,這套房屋的產權怎麼界定?這的確是筆糊塗賬。
在《歡樂頌》中,「五美」的戀愛沒一個順利的,而各自的攔路虎就是「媽」們,因為她們代表現實,代表大股東。請一定要記住,在中國,婚姻就是建立股份有限公司,而戀愛不過是婚姻的可行性報告階段。你在買房和婚事上欠大股東越多,將來就越受制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