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們一走,整個會議室都炸開了鍋。
趙東林就夾雜在所有人當中,什麼話也沒說,有一種整個人都被掏空了的虛脫,腦袋裡一片空白。
其他人七嘴八舌開始議論開來。
「這韓書記是犯了什麼事啊,整這麼大動靜,我琢磨著,怕是貪汙的數額不小了哦。」
「可不是嘛,我鐵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你們注意到沒有,剛才來的人就只有反貪局和法警,連紀委的人都沒有露面,估計已經是有相當的證據了,連取證雙規的程式都免了,直接逮捕。」
先前,來人手裡那張蓋著大紅鋼印的逮捕令,雖然大家看得不太真切,可也觸目驚心。
「對了,趙科長應該知道點內幕啊,畢竟是你老丈人。」大家紛紛回頭找趙東林,可是整個會議室,哪裡還有趙東林的影子,他已經趁著大家說話之際,偷偷回了辦公室。
馬廠長見群情激動,只簡單說了幾句,就散了會,放大家回去工作,可是發生這樣大的事,誰還能老老實實去幹事,只是換了個地方,繼續傳播各種小道訊息罷了。
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個訊息便會傳遍整個機械廠,甚至陽城市的大街小巷,以訛傳訛,到底會有多少版本,怕是沒人知道了。
趙東林一直坐在辦公室裡,他沒有給韓小蕙打電話,不知道該如何給她說起這事,此刻的韓小蕙,應該正在營業所裡忙碌吧?如今,兒子趙果2歲多了,一直是以前那位50多歲的大姐在幫他們帶著,每個星期休息一天,早上來,一直帶到韓小蕙下班,每月工資2200元,帶的時間長了,她對果果有了感情,很是盡心盡力,趙東林他們也放心,想來此刻的果果,應該正在樓下遛彎,和一群小朋友嬉戲打鬧。
韓洪濤出事,最開心的莫過於秦科長了,自從趙東林來備件科以後,他一直被他打壓著,想過無數次想要調離備件科,可是哪裡能找到那麼合適的崗位,而且還是如備件科般的滿意,所以他遲遲未動,堅信只要繼續熬下去,總有出頭的一天。
見趙東林呆呆坐在辦公室裡,秦科長帶著虛偽的笑走了進去,任誰都知道他是去看笑話的,可偏偏還裝出了一副萬分關心、痛心疾首的樣子,「小趙啊,你怎麼還坐在這裡不動呢?這韓書記出事,你得趕快出去,找找以前的老關係,想想辦法才是。」
說完,他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唏噓感嘆,「你說在他那個位置,誰能保證得了百分百的清白,你不要也有人給送上門來了,也不知道是哪個王八犢子背後使的陰招,真夠損的,不過趙科長啊,你也別擔心,畢竟他是他,你是你,好好在備件科幹,依然前途無限。」
他一下子便把自己的領導架勢擺出來了,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就是要讓趙東林認清現狀,在這個備件科,誰才是一把手,到底是誰說了算。
趙東林並不理會秦科長的挑釁,他坐在真皮轉椅上,把腳翹在辦公桌上,慢條斯理地點燃了一支菸,整個菸圈瀰漫,在吞雲吐霧中,甚至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變化。
「謝謝秦科長關心。」
說完這句話,趙東林便再無其它言語,秦科長看著他臉上的傲慢之氣,自覺無趣,只能懨懨離開,心底暗自罵道,看你還能嘚瑟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