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今天的趙東林不會了,他知道,郝志平之所以這樣說,是因為韓洪濤昨天把他叫到了辦公室,訓斥了一頓,說現在機械廠正是用人之際,不能把大好的人才給浪費在小學生也能做的崗位上。
當時的郝志平,聽得額頭上全是汗,不知道自己哪裡出問題了,只見韓洪濤慢條斯理,詢問了不少趙東林的情況,他這才會意過來,敢情這領導是要提拔這趙東林了不成?
可是他分明還記得,兩年前,也是這高高在上的韓書記,把他叫在這同一間辦公室,隱晦表達了這趙東林不能用的意思。
難道是自己當時會錯了領導的意思麼?郝志平再次一驚,要明白在這機械廠,誰都知道這韓書記得罪不起,因為他不光是廠裡管思想政治工作的書記,而且還兼任著廠裡的裝置廠長,和馬廠長級別一樣,據說廠裡的任何決定,馬廠長還都得請示他。
韓洪濤在機械廠根深蒂固,枝大葉茂,這要得罪了他,怕是在機械廠的好日子就快到頭了。
郝志平見趙東林並不像以前那樣對自己點頭哈腰的恭維,心底愈發沒底,「小趙啊,好像你去年也沒回過老家吧?家裡老人也不容易,是應該回去看看,有什麼事啊,給我打電話。」
趙東林退到了門口鞠了一恭,臉上帶著讓人捉摸不透的笑,「謝謝郝主任。」
謝明江發現,趙東林下樓的時候心情特別好,路過門衛室的時候,嘴裡還哼著歌,並沒有和自己打招呼,直接出了門,然後開著他的摩托車往維修班相反的方向開去。
總覺得最近的趙東林怪怪的,可是到底哪裡不對勁,謝明江又有些說不上來,如果不是因為夏佳一的關係,或許他也不會關注這麼多,發現這些蛛絲馬跡,可是發現得越多,他越是為夏佳一擔心著。
第二天早上下班,謝明江先是回宿舍睡了會,畢竟上夜班,即使沒有什麼事要做,也還是沒有在自己的床上休息得那麼好,況且有時候生產任務急,排程室值班的同事忙上忙下,他也得在門口候著。
週末時間,趙東林依然不在宿舍,下午,謝明江又得開車去金螺灣批發市場了,從宿舍出發的時候,他在樓下小餐館給自己點了一個紅油肚條,算是打牙祭犒勞自己,今後,他的日子就是這樣連軸轉了,沒有完整的休息時間,沒有假期。
不過轉念一想,自己需要那麼多休息時間幹嘛?孤家寡人一個,也不像別人需要談戀愛,需要照顧父母,需要度假。
他只需要還債就可以了。
已經到太谷廣場的潮人街了,謝明江突然想起自己掛陽臺上的衣服忘記了收,要回去已經來不及,他便給趙東林打了一個電話,讓他晚上回家的時候幫他收一下衣服。
電話裡傳來火車的嗚嗚聲,正暗自奇怪,趙東林告訴他,「小謝,不好意思,我幫不了你了,我剛上火車,休探親假,回老家一段時間。」
以前趙東林曾在飯桌上說過,他回家的時候一定帶上媳婦一起回,讓家裡老人高興高興,謝明江一下有些失落,難道他是帶著夏佳一回去了嗎?看來他們結婚的日子確實是近了,莫名便有些傷感,心想夏佳一要走那麼久時間,怎麼還去進一堆新貨回來壓著呢?也沒聽她說起過要回趙東林的老家的事啊。
轉念一想,自己也不是她什麼人,不可能什麼事都告訴他吧。
在市場轉悠的時候,謝明江還是沒能忍住,站在電梯後往夏佳一門口望了望,果然,她的店鋪捲簾門拉了下來,沒有開門。
頓時失落的心情更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