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林站在韓洪濤辦公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輕輕敲了一下門。
韓洪濤站在窗前,看著窗外若有所思,見趙東林進來,他只是轉過了身來,並未移動腳步,從他的臉上,絲毫看不到任何喜怒哀樂。
「坐。」
韓洪濤用眼睛示意趙東林在沙發上坐下,他也轉身,坐到了趙東林對面,那隱隱流轉在空氣中的強大氣場,讓趙東林既是佩服又有些緊張,但是他表現得並不慌亂,在韓洪濤眼裡看上去,倒也氣定神閒。
「韓書記,不知道您叫我來,是有什麼事呢?」趙東林明知故問,顯得不卑不亢,見韓洪濤在自己對面坐下,臉上並沒有咄咄逼人,整個人底氣一下就起來了,沒了先前的慌張。
韓洪濤輕咳了一聲,直接開門見山,「小趙啊,我聽蕙兒說起過你們之間的事,當然呢,你們年輕人之間談戀愛,我是不干涉的,只要你們兩情相悅就好。」
「不過,小蕙這孩子,天生敏感,如果母親也不在了,她的事,必須得我這個當爹的來操心。」
趙東林聽出了韓洪濤的弦外之音,想來是韓小蕙在他面前態度堅決,韓洪濤畢竟覺得虧欠女兒的太多,所以順著她的意願,並不反對自己和韓小蕙在一起了,心底竊喜,自然便表現在行動,他知道,這時候肯定不能表現得太過熱情,不然顯示不出自己的穩重,反倒讓韓洪濤把自己給看低了。
趙東林微微地笑了笑,看上去謙謙君子,「我對小蕙的真心,她是最清楚了,這個我不用解釋,韓書記,對不起,週日晚上沒來見您,我想既然小蕙隱瞞了我一年您是她父親的事,總是有原因的,我希望您能在完全瞭解清楚我之後,我再以小蕙男朋友的身份來見您,我有信心,這一天是遲早的事,因為我對我們之間的感情有信心。」
這段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自己在這之前對韓小蕙和韓洪濤關係的一無所知,又傳達出對韓小蕙的一往情深,這話讓韓洪濤感覺非常受用,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韓洪濤簡單問了問趙東林工作方面的事,他都小心翼翼地應對著,不斷察言觀色,感覺韓洪濤並未有不滿的地方。
「小趙,聽說你書法不錯,一手標準的行楷很是漂亮啊。」
韓洪濤話鋒一轉,似有意無意說起了這個事,趙東林心底一咯噔,知道他肯定是在說那封舉報信的事了。
現在一想起這事,趙東林也是悔啊,當初也怪自己太過年輕了,沉不住氣,在學校裡,一直是佼佼者,哪裡被人這樣忽視過,當時那小夥子憑藉溜鬚拍馬的本事被調到了機關科室,他一下氣不過,便偷偷寫了那封匿名信上去,到頭來,兩人都沒能撈到任何好處,果真是損人不利己,這要放到現在的趙東林身上,說什麼他也不會幹這樣幼稚的事。
不想趙東林並不避諱這件事,他知道,這話從韓洪濤的嘴裡說出,再看著他諱莫如深的笑,趙東林一下就明白了這些年來,為什麼自己這三年來一直被流放在維修班裡,沒能提拔到辦公室來工作了,看來都是那封該死的舉報信在作祟。
「當年太過年輕,確實幹過不少傻事。」
趙東林竟然就這樣承認了當年之事,這倒大大出乎韓洪濤的意料之外,原本以為,他會變著花樣否認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