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江之所以這樣說,是擔心看房子的人影響到母親的情緒,經歷了父親的離開,他不能再讓母親受到任何刺激,如果病情再加重,那讓他如何是好?
單位秦科長已經在催他回去上班,說到了年底,事情太多,有些忙不過來,謝明江知道,自己休息了十幾天,已經到了秦科長能批假的極限,不能再讓他為難了。
希望這房子能儘快賣出去,謝明江給中介的人說,儘量能在春節前成交,但是和買家商量,春節以後再搬家。
擔心夏忠誠已經到了,謝明江登記完房子便緊趕慢趕地往家裡趕去,還在半路上,便接到了夏忠誠的電話,說他已經到了。
「不著急,我就在樓下坐一會等你。」
一路上,謝明江的心情非常忐忑,一直在心裡想著一會見到夏忠誠到底該怎樣說,讓他能寬限自己段時間,尤其是想起楊叔的絕情來,他更是心裡七上八下。
為了節約停車費,謝明江把麵包車停在了小區外邊不遠處的路邊,並沒有在小區地下停車庫裡租車位,停好車後,他需要步行差不多5分鐘左右才能到小區樓下,遠遠地,他便看到夏忠誠坐在小區綠化帶旁邊的一個石凳上抽菸,眼睛看向遠方,若有所思。
謝明江小聲地叫了一聲夏師傅,夏忠誠一動沒動,好像沒聽到,他又叫得更大聲了一些,「夏叔。」
夏忠誠總算聽到了,掐滅了煙站了起來,還沒說話,謝明江連珠帶炮搶先了說:「夏叔,佳一姐的醫藥費我能不能緩幾天再給,我剛已經把房子掛中介了,等房子賣出去,就可以……」
夏忠誠開始一愣,隨即明白了過來,敢情這謝明江以為自己來,是來要醫藥費的啊?他簡直是哭笑不得,張著嘴說「你你……」了半天,最後把謝明江的肩頭抱了抱,「我不是來要錢的,佳佳的傷沒事,休養段時間就好了,這段時間,真是難為你了。」
有一股沒來由的溫暖瞬間擊中全身,謝明江有想哭的衝動,強忍著。
兩人一邊上樓,夏忠誠把新買的墓地合同拿了出來,交給了謝明江,語言質樸,並未說任何多餘的話,「這是我最後能為你爸做的,你無論如何要收下,不管怎樣,你把他放家裡,也不合適,我們還是找個先生看個日子,哪天讓你父親入土為安吧。」
在電梯裡,謝明江感動得手足無措,這麼多天以來的堅強在這一刻轟然倒塌,就像是強硬著支撐自己的那根弦突然就斷了,他的眼淚緊跟著也迸了出來,「夏叔,我,我替我爸謝謝你……」
夏忠誠看著這個哭得像一個孩子般的大男孩,眼眶也開始溼潤,他拍著謝明江的肩膀,「多的話別說了,走,我去看看你母親,這兩天她的狀況怎麼樣?」
到門口,謝明江掏出鑰匙開門的時候,突然發現早上走得太過匆忙,忘記把房門給反鎖了,心底咯噔了一下,迅速開啟了門,扯著嗓門叫媽。
可是,整個屋子裡,哪裡還有孫慶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