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是在一個冗長的通道里爬行,伸手不見五指,四周都是黑壓壓的一片,安靜極了,靜得似乎能聽到自己微弱的喘息聲,一直爬,一直爬,沒有盡頭……
疲倦、恐懼、沒有盡頭的路,讓人崩潰!
從盆骨處傳來撕心裂肺般的痛,拉扯著全身每一個敏感的痛神經,像是煉獄一般的折磨,眼皮沉重,想睜開卻怎麼也抬不起來。
「+1,+1。」
彷彿傳自很遙遠的山谷,有人在叫她,聲音清脆,在這樣的黑暗中異常清晰。
夏佳一使出全身的力氣,終於睜開了眼睛,四周一片雪白,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被褥,穿著白衣的人在來回穿梭。
痛,依然是痛,好像整個身子都不屬於自己的了,她想抬起手來,這才發現手上有一根長長的輸液線,她用另外一隻手揉了揉眼睛,四周的景象總算清晰,這時候,耳朵也能聽到聲音了。
一片嘈雜!
這是一個可以容納五六個床位的大病房,前後左右都不斷傳來不同聲音的痛苦叫喚聲,此起彼伏,幾個醫生和護士在忙碌。
「你別動,千萬別用手去抓,你這只是皮外傷,沒有傷到骨頭。」
「手機?你手機我現在也找不到啊,有可能還在事故車輛上,您彆著急,肯定會給你妥善保管的,你的家人已經有專門的人在通知了。」
……
夏佳一試圖坐起來,出於本能,用手撐著床想起身,突然一個圓臉的小護士用極快的速度阻止了她,「你別亂動,千萬別試圖坐起來,剛才已經給你拍片了,你的盆骨處有兩處骨折,好在沒有移位,已經給你做固定處理,現在必須要絕對平躺,防止二次傷害。」
夏佳一張了張嘴,喉頭乾澀,嗓子有些啞了,有些說不出話來,話沒出口,可是眼淚卻先下來了,大顆大顆地滾落,旁邊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醫生看到了,轉過頭來安慰她。
「丫頭,你別哭啊,你這已經算好的了,骨折沒有移位,採用保守治療,在床上躺個一兩個月也就好了,這屋子裡住的這幾個都是皮外傷,算是輕傷,還有兩個在重症監護室搶救呢,而且……」
他的話沒再說下去,轉身去給旁邊一個傷員處理傷口,夏佳一轉過頭去,看到她正是坐自己旁邊的一個店主,一個30多歲,胖胖的女人,她的問題不大,只是手肘處擦傷,但是上藥的時候,也痛得痛聲大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