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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東林見到馬勇的時候,著實嚇了一大跳,他穿的依然是白天婚禮上的那套衣服,領帶被扯下來,皺巴巴地揉成一團,放在大排檔低矮的桌子上。襯衣領口的扣子全部解開了,胸前有明顯的汙漬,更為誇張的是,袖洞接縫處竟然有一條長長的口子,應該是在抓扯中撕破的。
趙東林一屁股坐到了他對面,桌子上就擺了一盤花生、一盤毛豆、一份炒田螺、還有幾串燒烤,已經空了兩個酒瓶了。他眉頭一皺,沒先吃東西,抓著馬勇的手,阻止他繼續喝悶酒。
「哥們,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把自己弄成了這個狼狽樣子?」
馬勇推開了趙東林的手,把面前的一大杯啤酒一咕嚕灌了下去,用手背抹了一把嘴角溢位來的酒,張口就說一句髒話。
「mmp,真不該結這狗屁婚,這哪裡是娶媳婦,分明就是花錢買一個祖宗回來。」
趙東林把啤酒瓶搶了過來,不讓他繼續喝下去,他知道這馬勇要是喝醉了,也是麻煩事,得自己結賬不說,還得把他送回家,這樣的事以前也不是沒有發生過,況且,今天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大婚的日子,不能放任了,不然到時候他家人找上門來,還要怪他趙東林不懂事。
「好了,你就別再喝了,說說怎麼回事,你說娶媳婦花錢,這也是天經地義的事,誰娶媳婦不花錢啊?」
趙東林說這個話的時候,雖然說得理直氣壯,心底卻是咯噔了下,想起夏忠誠說起的他和夏佳一結婚的事來,他嘆了口氣,自己其實連馬勇也不如啊,他至少還能有父母幫襯著點,照這樣看,以他那條件,哪裡娶得起啊。
不由得心情也跟著馬勇煩躁起來,抓過酒杯先給自己倒上了一大杯,馬勇也順勢倒滿,顛三倒四地開始說起自己的煩心事。
原來一切都是錢鬧的。
丈母孃一直因為彩禮的事耿耿於懷,這次辦喜酒,兩家親戚是一起請的,酒店全部是馬勇家在張羅,原本兩家的親戚送的禮金是應該分開,各收各的,沒想新娘子家留了個心眼,先下手為強,婚宴結束的時候,直接把所有禮金都收走了,在走之前,還假惺惺的說,「親家啊,我千辛萬苦養的女兒,從今天就算是交給你們馬家了,別人都說了,嫁女兒的彩禮錢不能省,不然小兩口將來過得也不幸福,今天收的禮金呢,也不多,我就不客氣了,就權當那你們欠的彩禮錢。」
說得好像自己吃虧了一般,馬勇父母礙於面子,也不好在婚禮現場和他們扯這些,只能找到馬勇說事,說他找了個什麼人家,氣得馬勇父親當場就說這樣的老婆,還不如不要。
馬勇也在氣頭上,在酒店就和老婆翻了臉,原本定的晚上還有一頓飯的,他們也沒再張羅了,兩人直接回了家,剛開始還心平氣和,就事論事,可後來越吵越厲害,把從戀愛開始的陳芝麻爛穀子的舊事全部翻了出來,直接動了手,最後馬勇叫囂著離婚,就這樣傷痕累累地衝出了家門,實在沒臉找別人,把趙東林給拉出來喝悶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