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佳一聽了鍾姨的建議,跑小文具店裡去買了一大張黃色的紙,用大頭筆在上面寫了幾個大字:店鋪已轉,虧本大清倉。
然後在陳列上,也下了一番功夫,也不去想當初小梅姐說的各類進貨價了,就把店裡所有衣服分成幾個類,把看上去質量款式稍好一些的,標了個稍高的價,差點的,掛在一個杆子上,放到了店鋪門口,貼上個大大的牌子:全場20元起……
鍾姨還借了她一個錄音的喇叭,在人流量高峰時期的上午和晚上自動播放一陣子,果然效果很好。
即使不是週末,凡是來購物的女人們,只要一上電梯,都會被夏佳一的店鋪所吸引而進來逛一圈。
女人購物,都有一種從眾心理,哪個店裡人越多,看起來越熱鬧,就越想往裡擠,有些顧客看著那麼實惠的價格,也不管自己到底是否適合,先買了再說。
清倉第一天,戰績顯著,夏佳一忙得連飯也沒能顧上吃一口,整個人處在一種亢奮之中,關門的時候,一數自己的錢包,竟然賣掉了兩千多,這著實讓她興奮了。
「鍾姨,照這樣的生意,我不得發了?」夏佳一盤算著,一天兩千多,一月都能有五六萬的流水呢,她的臉上帶著喜悅的紅暈,因為有些不敢相信,說話的聲音也有微微顫抖,把店門關上後,站在隔壁鐘姨的門口。
後來想起來,那時候的夏佳一,真的是毫無生意頭腦,單純得像一張白紙一般。
鍾姨在旁邊忍俊不禁地笑。
「傻丫頭,就賣這麼點就激動成這樣了?好好算下你每月的成本,房租3800,管理費水費電費至少得500,況且你現在清倉的東西價格,很多是連當初小梅的進貨價也不夠,顧客之所以買單,是因為確實價效比高,如果真讓你自己進貨去,到時候情況怎樣,還是未知數。」
鍾姨總是這樣,一語道破問題的關鍵所在,讓在雲端飄著的夏佳一一下就掉了下來,有如夢方醒的失落。
看夏佳一不說話,臉上興奮的笑容消失了,鍾姨又安慰她,「你呀,就是這樣喜形於色,做服裝店,要的就是一個耐力,別人不都說了,開店容易守店難,慢慢熬吧,形成自己獨特的風格、積累一大批老顧客,這才是最重要的。」
夏佳一似懂非懂地點頭,一時半會有些消化不了,但是她也懶得想那麼多了,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到現在她才發現,開了店之後,自己幾乎沒有了一點自由時間,每天都得來開店,甚至吃飯時間也比以前推遲了不少,想著父親應該還在等她吃飯吧?夏佳一不自覺便加快了回家的腳步。
直到坐在公交車上,她才想起來這兩天和趙東林聯絡得很少,剛開始她是生氣他遲迴自己的電話,態度冷漠,後來是忙了起來,便沒在意那麼多。
她把手機掏出來又關上,想了無數個理由,想給趙東林打一個電話,可最後還是放棄了。
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襲上心頭,那種安全感頓失的漂浮感,讓夏佳一有些難過,一直覺得,趙東林就是自己的歸宿,可為什麼此刻卻是那樣的抓不住呢?
那個時時刻刻陪著自己,告訴她別怕,一切還有他的東哥,突然之間好像不見了?不然為什麼自己忙碌了這麼多天,他甚至沒有追問過她到底在忙啥,也沒有找到她,親自過來看看呢?
公交車上依然爆滿,晚班車上,大部分是下晚班的疲倦人群,夏佳一故意挑選了最後一排靠窗的座位坐下,不想坐前面,是因為不想讓座,但是如果老人小孩就杵在自己身前,她又做不到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