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是夏忠誠最後一天在機械廠上班了。
早上起床的時候,他依然雷打不動地打算進廚房做早餐,沒想到夏佳一竟然比他還起得早,在廚房忙碌,見到父親,用歡快的語氣打招呼,看樣子,她今天的心情挺不錯。
「爸,你今天還去單位嗎?」
夏忠誠捋起袖子,讓夏佳一歇著,「今天最後一天,其實也沒什麼事做了,主要是晚上,班組同事一起吃頓飯,對了,佳佳,今天晚上就不能回家給你做飯了,你自己解決哈。」
自從一個月前,夏佳一無意中在家裡發現了父母的離婚證以後,她對父親比以前更好了,什麼家務都搶著幹,從來不在他面前提起母親的事,生怕一不小心觸動了父親心底的痛處。
期間,龍芳找過夏佳一幾次,最後一次,兩人找了家咖啡館坐下來長談,說話的時候,母親一度情緒失控,失聲痛哭,她說自己對不起夏佳一,這麼多年來總是為自己考慮得多一些,沒能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在那一刻,夏佳一突然就不恨她了,看著她有些鬆弛的皮膚和眼角斑駁的皺紋,她發現,原本凍齡的母親其實也老了,自己不應該干涉母親的活法,既然是她選擇的路,就應該尊重,雖然在夏佳一心底,依然無法原諒母親的所作所為。
「媽,其實我們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我無法左右你的生活,我也希望你以後別干預我的,我和東哥好了,我相信我們能幸福下去,我知道你以前一直反對我們在一起,但你要知道,那也只能是你的片面理解,我的生活沒有人能替我過下去。」
夏佳一的一席話,分明就是要和龍芳劃清界限。
龍芳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是卻發現自己現在說的一切,都是那麼的蒼白無力,在夏佳一那,不管絲毫作用。
罷了罷了,她說得也沒錯,誰就能說,自己能掌控將來的人生呢?就像現在,她雖然和夏忠誠離婚了,可是和韓洪濤之間,難道就真的能一帆風順嗎?
「佳佳,我知道你最近在考察服裝市場,雖然媽媽沒做過生意,但是多少還是懂一些,這服裝行業,看起來入門很容易,好像每個人只要初期投入一個店鋪,都可以做一般,但是實際上,裡面的門門道道多了,你一定要慎重。」
龍芳說完,從包裡掏出一張銀行卡,「這是媽媽的一點積蓄,你拿去用,要做就投資個大點的門面,不要委屈自己。」
夏佳一沒有伸手接,像避瘟神一般避開了母親伸過來的手,語氣冰冷,「媽,我今天坐在這,並不是說我就真的原諒了你這些年來的所作所為,你對父親造成的傷害,真的,我感覺一輩子都原諒不了你,我能理解你的不愛他,想要分開,但是我理解不了,你背地裡這麼多年的欺騙,其實從上初中開始,我就知道你們之間的問題很嚴重,甚至無數次的,我都幻想過你們離婚,但是為什麼你偏偏要利用我爸對你的感情,耗著他這麼多年?你覺得你這樣做,這個家就真的有幸福可言嗎?」
這些話,憋在夏佳一的心底太久了,如今一股腦全倒了出來,頓時覺得酣暢淋漓。
「說到底,你還是自私,我不會要你和那個人的錢,這是我在維護我爸最後的尊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