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林緊跟其後,差點和屋子裡出來的一個小護士撞了個滿懷,小護士用好奇的眼光上下打量著趙東林,又回頭看了看韓小蕙,往旁邊一靠,抿嘴一笑,把他給讓進了病房裡。
「家屬有事叫我,我到別的病房去檢視一下。」說完,她便逃也似的離開。
韓小蕙抓著母親的手,「媽,你現在是不是特別難受?我,我該怎麼辦呀……」
母親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到是女兒,好像感覺好了不少,「蕙兒,你到哪裡去了,你爸他……他肯定又是去見到狐狸……」話剛說到一半,她便氣血上湧,劇烈地咳嗽了起來,牽扯著渾身潰爛的傷口,痛得她齜牙咧齒,整個五官扭曲到一塊,嘴裡含糊著發出痛苦的喔喔聲。
趙東林還是第一次見到病入膏肓的絕症患者,著實被韓小蕙母親乾瘦的身體、蠟黃的臉以及渾身潰爛的皮膚嚇了一大跳,屋子裡充斥著濃重的各種味道,他的鼻子一下受不了,驚天動地的連續打了兩個大噴嚏。
韓小蕙母親終於看到了他,那張原本死灰色的臉上,一下帶起了笑容,她拉著韓小蕙的手開始微微顫抖,語氣變得激動,「蕙兒,這就是你說的,那個男孩?」
母親的目光肆無忌憚看著趙東林,足足看了起碼有五分鐘,她拉著女兒的手,示意她扶自己起來,就那樣斜靠在病床上,頻頻點頭,「不錯不錯,蕙兒的眼光不錯。」
趙東林按照事先的約定,挨著病床坐了下來,一一回答韓小蕙母親的各種提問,比如在什麼單位上班,家在哪,和小蕙是怎麼認識的等等,趙東林對答如流,不疾不徐,看上去斯文又大氣,加上他文質彬彬的外表和高大身材,與生俱來便能帶給人安全感。
一切堪稱完美,母親絲毫沒有懷疑,對趙東林非常滿意,好像身上的傷也不痛了,人的意識也變得清醒了,她抓起趙東林和韓小蕙兩人的手,放在一起。
「你們兩個,一定要好好的,這樣媽也就能安心的去了。」
這一刻,趙東林心底最柔軟的那根神經被撥動,完全忘記了自己是在演戲,沉浸在這種生離死別的悲傷之中,有些分不清自己的角色,「伯母,你放心,我一定對小蕙一輩子的好。」
明顯感覺到和自己靠在一起的韓小蕙的手哆嗦了一下,那雙並不漂亮的單眼皮眼睛裡,閃動著一種趙東林熟悉的光芒,他嚇了一大跳,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韓小蕙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慌忙掩飾,拿起床頭櫃上的一個蘋果,到處找水果刀來削,母親看在眼裡,只以為是這兩年輕人剛談戀愛時候的害羞,心底愈發滿意和歡喜。
「蕙兒,你把媽住院時候帶的那個包拿過來一下。」韓小蕙疑惑,這個時候,母親要那個包乾嘛呢?但是也沒多想,在電視櫃下面的抽屜裡,拿出了那個黑色的小皮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