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上班,趙東林總感覺師父夏忠誠怪怪的,剛到維修大院就把他叫到了操作檯,給他講解很多專業的實用技巧,「東林,這個我好像還沒給你細說過,你不能照書本上的來,根據我的經驗,應該這樣……」
他說了很多,趙東林一時有些消化不了,「師父,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留著明天再慢慢說,我怕自己記不住,而且這些在我們維修班也用不上啊,根本接觸不了這麼精細的操作。」
夏忠誠嘆了一口,「是啊,這維修班真不是人呆的地方,只會讓人退化,變得越來越頹廢,我都忘記得差不多了,你記在心裡,總會沒壞處。」
趙東林聽夏忠誠這樣說,心底也莫名煩躁,一想到如果要讓自己在這樣的地方呆一輩子,他甚至覺得連工作的激情也沒有了,但是這些話也不能在夏忠誠面前說得太多,抱怨能有什麼用,就算說出來,也只是兩人一起唏噓感嘆一番罷了,無濟於事。
看來還是得厚著臉皮去找郝主任不可,原本還想能不能託師孃龍芳想想辦法,她畢竟是在機關工作,和單位的大領導都熟,可是自從地震那天,發現師父師孃兩人吵架之後,趙東林發現,師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更加沉默寡言。
平時個夏佳一見面,只要一說起自己的母親來,她就和他急,永遠只有一句話,「東哥,我們不說這個好嗎,說點別的。」
趙東林即使不知道細節問題,但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知道他們家最近發生了不小的變故,不然那天晚上,夏佳一也不會留宿在自己宿舍了,一想到這,趙東林的心又開始柔起來,有好幾天沒見到夏佳一了,打電話總說在潮人街考察市場,陪付丹賣衣服,真的是有點想她了,尤其是那晚的銷魂蝕骨,每天晚上都會在他腦海裡重播一遍。
對於夏佳一的辭職,其實趙東林和夏忠誠的態度不一樣,他是不希望她離開那個單位的,當時說起,在電話裡就和她急了,「佳一,你是自由慣了,其實同事多相處也就好了,你總不能一直逃避和人相處吧,總有個適應的過程,這單位,是多少人想去也進不去的,你可別廢了師孃的一番苦心。」
夏佳一沒給趙東林說起真實的原因,但是辭職絲毫不拖泥帶水,甚至不是徵求他的意見,僅僅是通知他一聲罷了,也正因為此,這兩天,趙東林隱隱有些生氣,覺得她絲毫沒把自己當成她的男朋友對待。
「東林,晚上來家裡吃飯吧,佳佳最近也忙,勁頭十足,估摸著有合適的店,她可能就會盤下來打算大幹一場了,白天都蹲守在服裝市場裡,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趙東林原本還想婉拒一下,想夏佳一親自給自己打電話,可是哪裡繃得住,想著晚上就能見到夏佳一了,壓根管不了面子不面子的問題,立馬答應了下來。
正這樣一邊工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趙東林的電話響了起來,他立馬取了手套打算去接,夏忠誠在旁邊看著,笑呵呵地問,「是佳佳麼?」
原本趙東林也以為是,滿心歡喜地開啟一看,出乎意料的,竟然是銀行的那個醜姑娘韓小蕙,他皺了下眉頭,先回答夏忠誠的問話,「不是,是一個朋友。」然後才接了起來,「喂,你好。」
對於這個有些內向的姑娘,趙東林唯一的感覺就是同情,不但自己有殘疾,而且還有一個得了癌症的媽,所以那天晚上,她發資訊說一個人呆在醫院害怕的時候,他忍不住就安慰了她很多冠冕堂皇的話。
除了同情,對她再無別的,不知道她給自己打電話會有什麼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