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她看到夏忠誠佝僂的背影,駐足在金夫人影樓的櫥窗前,對著櫥窗裡漂亮的婚紗發呆,龍芳走到他身後了他也沒發現,他的眼神有些發直發愣,看得店裡兩個前臺在那交頭接耳,以為是一猥瑣變態的中年大叔。
龍芳再次覺得自己和這樣的男人站在一起也是一種諷刺,她咳嗽了兩聲,離夏忠誠遠遠的。
「走吧,東西你都帶了嗎?我們兩人的結婚證,戶口本,身份證,還有照片……」
夏忠誠跟在她後面,龍芳沒有回頭看他的表情,對這個男人,她時而厭惡、時而同情、時而內疚,偏偏就是再也沒有了愛。
「帶了,我打電話問了需要帶什麼東西,不會落下的。」
龍芳終於回頭看了一眼,覺得今天的夏忠誠有些不一樣,看了很久總算發現,他竟然穿了一身新衣服,對衣服品牌瞭如指掌的她還發現,這套衣服應該花掉了他起碼半個月的工資,而且頭髮新理過,脖子上還有沒有清理乾淨的星星點點的碎髮,鬍子也颳得很乾淨,露出青茬茬的下巴來,整個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但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在她眼裡,依然覺得他土裡土氣,毫無氣質可言。
龍芳笑,帶著一絲調侃,「難得啊,你還懂得收拾下自己了。」
夏忠誠答非所問,「記得結婚的時候窮,你一直想補拍一套婚紗照,現在看來是沒有機會了。」
龍芳聽他那樣一說,莫名竟有些傷感起來,畢竟兩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啊,況且夏忠誠一直無微不至地照顧著夏佳一,讓龍芳有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光這一點,她也覺得對他應該是有感激的。
她嘆了一口氣,「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呢?走吧,真的快到下班時間了。」
手續辦得很順利,工作人員只象徵性地調解了一下,見兩人做好了一切離婚的準備,而且沒有任何經濟上的糾紛,協議裡都寫得清清楚楚,龍芳因為內疚,把家裡的一切都留給了夏忠誠,自己淨身出戶。
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年來,他們兩人一直都是aa制,本來也沒多少共同財產,龍芳單位的收入比夏忠誠高得多,夏忠誠也沒過問過,這樣的財產分割,也算是公平公正了,誰也沒有提出過異議。
「你的東西什麼時候來搬?」夏忠誠從頭到尾都很平和,走出民政局大門,他履行公事般詢問龍芳。
「再說吧,我不想佳佳再受太大的刺激,等過段時間,也沒多少東西。」龍芳頓了頓,終於還是問了夏忠誠,「忠誠,我想知道,你怎麼突然就想明白了,答應了離婚?」
這個問題,今天一直盤旋在龍芳的心頭,不吐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