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慶國工亡事故發生以後,在整個機械廠影響挺大,班組、車間和廠裡的相關的安全負責人都受到了牽連,甚至單位主管安全的副廠長和安全科科長也因此降級,被調任了其他單位和崗位。
而作為此次事故最直接的負責人,班長夏忠誠,更是難逃其責,那時候的龍芳,還只是工會一個從班組借調上去的小幹事,專門負責機械廠職工文體方面的活動,第一時間聽說自己丈夫出事以後,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很多小道訊息滿天飛,聽說夏忠誠不但班長的職位保不住,甚至還可能下崗,丟到這個鐵飯碗。
現在想來,那些傳言確實是有些言過其實了,在國營企業,一般出了安全事故,肯定也是保活人的,統統會把責任往死人身上推,什麼安全意識不強啊,責任意識淡薄啊,沒有認真分析當前作業環境啊等等,總之,是儘量把事件往小了處理,大不了賠錢息事寧人。
但是當時的龍芳不這樣想啊,夏佳一還小,才不到9歲,剛上小學三年級,如果家裡的頂樑柱一下沒了工作,這是她不敢想象的,整個家庭都將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一直以來,龍芳都認為,自己的眼光是不錯的,他的丈夫在事業上很有前途,她也一直鼓勵夏忠誠,參加各類技術比武,總有一天能夠出人頭地。
她不能讓這樣一起安全事故,就把自己細心栽培了多少年的丈夫給毀了!
龍芳想盡辦法,打聽事故處理的訊息,可是對大領導的處理意見都出來了,偏偏遲遲沒有夏忠誠的,他就一直那樣待崗,如無頭蒼蠅一般,天天跑孫慶國的家裡去負荊請罪,又天天碰壁。
主管安全的副廠長離開機械廠以後,又來了一位新領導,龍芳思前想後,有一天中午,終於鼓起勇氣敲開了新領導辦公室的門。
這個男人不是別人,就是韓洪濤,現如今機械廠的一把手,韓書記。
已經記不得當時在辦公室裡對他說了些什麼了,龍芳只記得自己沒說兩句眼淚就下來了,男人坐在離自己很近的沙發上,他的身上有一股好聞的古龍香水的味道,那個男人理著很短的板寸頭髮,神清氣爽,看著自己的眼睛笑眯眯的,在出門前,他有意無意地拍了下自己的肩膀。
「龍芳,你放心,你丈夫那事,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那個班組是無論如何不能再繼續呆下去了,你說吧,想讓他去哪個班組?我來辦。」
時年29歲的龍芳,嬌豔得如一朵怒放的花一般,既有年輕女孩子的嬌羞,又有成熟女人的韻味,立馬便入了韓洪濤的眼,那時候,他和妻子天天疲於奔波於給女兒韓小蕙治病,早已心力交瘁,而龍芳的出現,就如一股清泉一般,清澈透明,讓他灰暗的內心世界一下明亮起來。
龍芳聽他這樣一說,一下愣住了,久久沒有邁出辦公室的門。
「真的……真的可以想去哪個班組都可以?」她有些不敢相信,新領導竟會這樣好說話,早知道這樣,應該早點來找他了,還讓自己在那白白擔心了那麼久。
「我也聽說了,夏忠誠是一個優秀的鉗工,這起事故基本上都已經塵埃落定,家屬的賠償款也已到位,不會再來鬧,也沒人來管他一個小班長的去留,但是要堵住廣大職工的悠悠眾口,調整崗位那是必須的,不過,這裡面……有操作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