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忠誠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趙東林只聽到他回答了一句,「行,我回來。」
說完,他便放下工具,交代趙東林做完手頭這個工件就休息,「我有點事,先回家一趟。」趙東林察覺到師父有些不對勁,隱隱有些擔心,跟著他來到休息室,只見夏忠誠默默地換掉了工作服,也沒和班長陳大炮打一聲招呼,便獨自離開。
週一,夏佳一極不情願地再次來到政務中心上班,知道母親和那個男人的關係以後,她變得更加沉默寡言了,幾乎不想和周圍同事說話,臨近中午,到了吃飯的時間,她也沒心情去吃飯,磨蹭著等大家差不多都吃完了才過去。
今天,又看到前幾天那兩個同事坐在角落邊竊竊私語,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可是夏佳一莫名就覺得她們是在說自己一般,尤其是還抬頭看了一眼自己,頓時心底煩躁得厲害。
母親所謂的出差已經兩天了,今天是週一,也不知道她會以怎樣的方式和父親攤牌?夏佳一一邊食不知味的吃飯,一邊默默地想著心事,突然反問自己,「父母分開,真的就是自己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這一問,立馬讓她背後冒出一股冷汗來,是啊,難道她希望這個家支離破碎嗎?她找不到自己心底的答案,於是愈發恐慌,整個人都處在一種莫名的不安定之中,「既然這樣,為什麼我還要逼著母親去做決定呢?」
夏佳一覺得痛苦極了,好像任何一種結果都不是自己想要的,反倒是在什麼都沒發現的時候,維持著表面的風平浪靜,還能讓她能接受一些。
可是父親呢?父親怎麼辦?
所有的問題糾結於心,吃完飯本來有2個多小時的休息時間,她卻怎麼也睡不著,最後彷彿是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一樣,她突然從休息床上坐了起來。
「不行,我得回家看看。」
打父親和母親的電話,兩人都沒有接,夏佳一給主任請了個假,出門坐車,政務中心在陽城市市中心,離家裡比較遠,有十幾公里,所以平時她中午都不回家。
公交車搖搖晃晃,5月午後的太陽,已經有些毒辣了,夏佳一坐在公交車最後一排,眯著眼睛靠窗欞上假寐,沒過一會,真的就有些昏昏沉沉起來,忍不住地犯困。
……
剛才,夏忠誠接到電話,是龍芳打來的,和以前任何時候都不一樣,「忠誠,你中午回家一趟,我有件事給你說。」
龍芳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有些溫柔,讓夏忠誠心底直打鼓,「有什麼話,電話裡說不一樣,你不還在出差嗎?回家了?」
這次,龍芳在電話那頭竟絲毫沒避諱自己的謊言,這讓夏忠誠一下就慌了,龍芳說:「忠誠,對不起,我又騙了你,我沒有出差,只是我花了兩天時間仔細考慮了我們之間的關係,你回家一趟吧。」
就像是心臟被什麼東西拉著在往下扯一樣,夏忠誠的臉色變得很難堪,旁邊趙東林還看著他,他沒在電話再說其他的任何多餘的話。
「行,我回來。」
一路上都很忐忑,不停的一根接一根的抽菸,計程車司機看在眼裡,直皺眉頭,又不好多說什麼。他一直擔憂的事情終於發生了,夏忠誠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待宰的羔羊一般,又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刑犯。
這一天終於是來了,原本他以為,會永遠也不會來。
從一樓走到三樓,夏忠誠足足走了有5分鐘,中間還停下來在門口抽完了手裡的半支菸,進屋,出乎意料的,龍芳竟然做了幾個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