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他又往裡面加麵粉,不知不覺間,整個麵糰比先前大了一半,看父親心不在焉的樣子,夏佳一更加擔心了,用手摸了摸父親的額頭,「爸,太晚了,要不你早點休息吧,每天再做也來得及。」
夏忠誠擠出一個笑容來,滿臉慈祥,「佳佳,你去睡,我把這點弄完,每天早上還得去單位一趟,大年三十不是法定假期,東林就不用去了,我是他師父,去轉一圈,免得陳大炮說閒話。」
夏佳一打了個哈欠,確實是有些困了,突然像想起了什麼,又問了父親一句,「爸,你知道你們維修大院的謝明江家裡的情況嗎?今天看晚會的時候看到她母親,情緒好像不太對勁。」
不想正在做餈粑的夏忠誠手明顯停頓了一下,他再次用笑掩飾自己心底的不安,「不太瞭解,他上班還沒多久,怎麼,你認識謝明江?」
「嗯,才認識,前天她和東哥一起來火車站接的我。」
夏忠誠心底一咯噔,「佳佳,聽爸的話,以後少和謝明江他們一家人來往,他父親和我以前有點小過節,免得大家都尷尬。」
夏佳一頓時毫無睏意,強烈的好奇心驅使她非得打破砂鍋問到底不可,但是夏忠誠明顯不想提起過往的一些舊事,想起當初因為自己去接龍芳的電話,因為自己脾氣上來了,兩人在電話裡喋喋不休地爭吵,導致自己的愛徒孫慶國死於非命,而且他姐姐孫慶蘭還因為這件事的影響,最後精神失常了,感覺他夏忠誠得揹負一輩子的良心債了。
加上當初老謝對他的不理解,他登門謝罪,三番五次被拒之門外,最後兩人也便再也不再來往,成了陌路人。
受這件事的影響,夏忠誠所有的先進沒了,班長職務被取消,原本以為會下崗或者被開除,沒想到風頭一過,廠裡還安排他到另外一個班組繼續當班長。
由於內疚,夏忠誠說什麼也不幹,主動申請來到了被稱為養老院的維修班,一干就是十幾年,成了老婆龍芳嘴裡一無是處的男人。
「佳佳,這些陳年舊事你就不要瞎打聽了,都是些小事,你呀,多關心關心趙東林那孩子,爸親自挑選的,準沒錯,能幹著呢。」
夏佳一把尾音拖得老長,撒嬌,「爸,你討厭,又說這些,我現在還沒考慮談戀愛的事呢,剛回來,先好好找一份滿意的工作再說。」
夏鍾成聽她這樣一說,可不同意了,「你老大不小了,翻了年馬上就25歲了,你不著急我還跟著你著急呢,爸也不是非要你和小趙談婚論嫁不可,就只是兩人先接觸接觸,瞭解一下,你總不能把人一棍子打死,給別人機會也是給自己機會嘛。」
回家以來,父親還是第一次如此正面的和自己談起趙東林的事,夏佳一感覺整張臉一下滾燙了起來,沒了反駁之詞,扭頭進屋把門一關,「不和你說了,我睡覺了。」
夏忠誠在客廳裡憨憨的笑,談起女兒和徒弟的事,他的臉上總算有了會心的笑容,「這孩子,這麼大了,還不好意思了。」
夏佳一躺床上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事,還收到了趙東林發來的晚安訊息,迷迷糊糊中便睡了過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猛然間一下就醒了,隱約聽到客廳裡彷彿有父母的爭吵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