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單位的公交車上,夏忠誠也看出了趙東林的悶悶不樂,安慰他,「東林,你師孃就那脾氣,你別放在心上,刀子嘴豆腐心。」
趙東林勉強笑笑,「嗯,我知道,師父,你說備件科的老馬退休的事,確切嗎?我該怎麼做呢?」
夏忠誠點燃一支紅塔山抽上,剛吸了兩口,便被公交車上的售票員呵斥了一頓,他慌忙摁熄了,整個眉毛都擰到了一塊,「這事啊,我覺得還是隻能在郝主任身上下功夫,這樣,過年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去他家拜年,再探探口風,東林啊,這可是難得的機會,錯過了,不知道又要等多久。」
夏忠誠有些擔心,僧多肉少的時候啊,如今被流放在班組歷練的大學生,光他們車間就有好幾個,不說別的,就他們班組,除了趙東林,不就還有個謝明江?競爭激烈,是到了大家都各顯神通的時候了。
趙東林老家在大西北的青海,家裡三個孩子,他是最小的那個,哥哥姐姐早就在老家農村成家立業了,作為一名大學生,他一直是全家人的驕傲,從小到大,一直品學兼優的他順風順水地走到了畢業,可是誰能想到過五關斬六將進了這家在當地名噪一時的國營企業,會是這樣的境地。
每每想到這些,他都覺得窩火,可是還找不到地方發洩,好在師父夏忠誠對自己很好,總算在這異地他鄉有了一絲溫暖和依靠。
夏忠誠他們所在的維修班是屬於陽城市機械製造廠下屬的鑄造車間,離厂部辦公樓有幾公里的距離,屬於天高皇帝遠的地方,維修班裡有5個電工,5個汽車修理工,3個電焊工,一個管道工一個油漆工,剩下就是夏忠誠和趙東林是鉗工,總共17個人。
到班組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在汽修工的工棚裡圍著,很是熱鬧。
班長姓陳,50來歲,本名叫陳國平,可是如今已經沒有人記得他的名字了,大家都叫他陳大炮,這還源於剛上班那會,他是實習電工,老是在檢修裝置的時候放炮,發生了幾次安全險肇事故,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安了這個名字,沒想到二十多年過去了,這個名字一直在大家中間叫出了名。
「老夏,聽說你女兒從外地回來了,怎麼你還跑來單位幹嘛?」陳大炮看到夏忠誠和趙東林來上班,還覺得有些奇怪。
「這不還沒放假嘛,姑娘在家休息,我沒事就過來了。」
陳大炮嘴上說著老夏你就是著急,給你放假也不知道休息,其實上午謝明江給他說趙東林請假的時候,他還發了通脾氣,說這些人越來越不把他放在眼裡了,簡直是無組織無紀律。
「他們這是在幹嘛呢?」夏忠誠忍不住好奇,也往扎堆的人堆裡看。
「老謝,新買了臺車,這不,他兒子謝明江在這上班嘛,就開這來給這些汽車修理工們看看,檢查檢查,才上市的,牛著呢。」
夏忠誠本來往裡走的腳步,突然就僵在了那,「老……老謝?他也來了?」
陳大炮看夏忠誠的眼神有些複雜,右手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似是安慰又像是鼓勵,「老夏,你怎麼還沒忘記當年之事?那不怪你,而且……你被那事影響得還不夠多嗎?」
見夏忠誠不說話,他又補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