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己的家裡,夏佳一卻覺得有些無所適從起來,其實此刻她最想的是能好好洗一個熱水澡,然後舒舒服服地躺床上睡一覺,但是趙東林在,她覺得做哪一件事都有些不合時宜一般,好在這樣的尷尬幾分鐘後便打破了,樓道口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沒一會,夏佳一就聽到了父親大聲叫自己的名字。
「佳佳,我聽樓下張大爺說你已經到家了?我緊趕慢趕,還是比你晚了一些。」
夏忠誠進屋,手裡還提著一隻活蹦亂跳的魚,說是剛才路過市場買的,「佳佳最愛吃我做的麻辣魚片了。」
趙東林在廚房聽到動靜,迎了出來,接了盆水把魚放在裡面,「師父,你和佳一好好聊聊,廚房的事就交給我了,我把所有準備工作做好,一會你來掌勺就行。」
夏忠誠也不客氣,用一種自豪和洋洋自得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女兒,那眼神似乎在說,怎麼樣,你老爸選的人不錯吧?
沒一會便聽到廚房傳來殺魚的砰砰聲,夏忠誠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仔細端詳著已經有一年沒見的女兒,反覆詢問在火車站和一路上的情況,跟著夏佳一的節奏唏噓感嘆,最後竟有些哽咽了,「孩子,這可真是苦了你了,早知道回家的路這麼艱難,說什麼我也不應該讓你去冒這樣的險,晚幾天就晚幾天啊,這萬一有個三長兩短……」
夏佳一不想跟著父親的話頭繼續傷感下去,擠出一個輕快的笑,「我這不好好的嘛,對了,我媽呢?」
不想原本見到女兒還是滿臉笑容的夏忠誠,聽到這句話,笑容一下就消失了,眼底看上去有些深邃,讓人琢磨不透,「你媽、你媽她不是廠裡的文藝骨幹嘛,今年春節,廠裡要辦一臺文藝晚會,今天彩排,忙著呢,我剛給她打了個電話,她說中午儘量抽時間回來。」
夏佳一的母親叫龍芳,今年46歲,在陽城市機械製造廠,那可是出了名的一個風雲人物,不光歌唱得好,還精通民族舞、拉丁舞、肚皮舞,在廠裡的工會部門上班,已經是副科級幹部,而且業餘時間還在市裡好幾家瑜伽館做兼職教練。
夏佳一看出了父親的失落,這麼些年來,父母之間的問題她都看在眼裡,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一時半會,她也找不到任何辦法來緩和兩人之間的關係。
「爸,不錯嘛,又可以看到媽在舞臺上的姿彩了,什麼時候表演啊?我們一起去捧場。」
夏忠誠不忍掃興,但語氣還是有些懨懨的,「後天晚上,臘月29,廠裡的文體樓,你……你和東林那孩子去吧,我老了,不喜歡湊那熱鬧。」
這時,趙東林從廚房走了出來,告訴夏忠誠所有準備工作都做好了,「師父,你去看看還缺什麼?我給你打下手,正好學學你做菜的精髓,實在是太好吃了,百吃不厭啊。」
看著兩人進了廚房,夏佳一轉身斜靠在沙發上,打算休息一會,想起父親剛才落寞的眼神,隱隱有些心疼,夏忠誠的手機就放在桌子上,她想了想,拿起手機給母親撥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