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大勝道:「切,報了也白搭,管他作甚?就算犯了再大的事,我們也有人罩著!」
黑疤子又問:「我就怕夜長夢多!到手的魚兒再跑了!」
藍大勝不屑道:「黑爺膽子怎麼忒小?放心吧,最遲後日,白花花的銀子就上島來啦!」
黑疤子把書信揣進懷裡,拉著藍大勝進屋喝酒。
張頌賢看得真切,對顧福昌說:「顧老闆,一會兒你喊肚子痛,我想辦法出去。」
顧福昌說道:「不急,且等一等,待這兩人喝得爛醉,再出去也不遲。」
過了約摸一個時辰,藍大勝爛醉如泥地被扶上了船,黑疤子沒來相送,想必也醉得不輕。
顧福昌見時機差不多,便倒在床上邊打滾邊喊:「哎呦,哎呦,痛死我了!」
張頌賢趕緊敲門:「快來人那,顧老闆犯急病啦?」
守在屋外的湖匪聞訊開門進來,喝道:「媽了個巴子,嚎什麼喪!」
顧福昌也不理會,只顧著捂著肚子打滾。
張頌賢故作緊張道:「不得了,這是絞腸痧,要出人命的!」
湖匪聽了不敢大意,其中一個連忙跑出去找黑疤子報告,但是黑疤子已經爛醉,軍師岑夫子過來一看,心裡思忖著:假如人質死了引起群憤,事情就鬧大了,不但贖銀拿不到,且官府再不能裝聾作啞。
岑夫子對報信的湖匪吩咐道:「你,趕緊去晟舍鎮上找一個郎中來看看!」
湖匪為難道:「軍師,這……哪有郎中肯上小雷山來呀!」
岑夫子不耐煩道:「若不肯來,綁也綁一個來!」
顧福昌捂著肚子叫喚得更厲害了。
張頌賢對岑夫子建議道:「軍師,這絞腸痧犯起來也不比別的病,若不即刻緩解,可是會致命的!顧老闆年事已高,經不起呀!」
岑夫子說:「那你說怎麼辦?」
張頌賢說道:「我稍懂些醫理,我知道有一種草藥可治。」
岑夫子問道:「什麼草藥?島上有嗎?」
張頌賢道:「我也叫不上名字,但認識,我尋尋看!」
岑夫子叫上一個湖匪拿著火把,陪同張頌賢在島上尋找。
張頌賢在後山採了一包草藥,對岑夫子說:「草藥有了,但需要藥引,這藥引還有些奇怪。」
岑夫子問道:「別賣關子了!什麼藥引?」
張頌賢說:「需酒醉之人的口水。」
「這什麼怪引子,不過好辦,」岑夫子指著一名湖匪說道,「你酒量差,去灌一壺酒!」
「這恐怕來不及了!」張頌賢假裝著急的樣子,「若想藥效好,那醉酒之人須得醉上半個時辰才好!」
岑夫子不滿道:「花頭真多!那怎麼辦?」
張頌賢也不作聲,只是用焦急的眼光望著岑夫子。
岑夫子一拍大腿道:「罷了,跟我來!」
張頌賢跟著岑夫子來到黑疤子休息的地方敲門。
賽西施衣衫不整地出來開門,張頌賢趕緊扭過頭去。
賽西施朝著岑夫子飛著媚眼,嬌聲道:「想我了?」
岑夫子悄聲問道:「司令怎麼樣了?」
賽西施搔首弄姿地說道:「哼,醉得跟死豬一樣,沒兩個時辰醒不了。」
岑夫子招呼張頌賢:「你跟我來!」
張頌賢跟著岑夫子進屋,看到黑疤子醉在榻上,呼呼大睡,口涎水流得一尺長。
岑夫子斜眼看著張頌賢,說道:「快弄吧,動作快點。」
張頌賢連忙取了一隻碗,湊到黑疤子面前介面水,趁別人不注意,張頌賢從黑疤子懷中摸出廣莊送來的那封信,揣進自己懷中。
張頌賢心驚肉跳,按捺著慌張,對岑夫子說道:「藥引子夠了,我回去給顧老闆服下。」
岑夫子要跟去,賽西施拉著他撒嬌,岑夫子對張頌賢揮手:「去吧去吧!」
張頌賢疾步跑向關押人質的倉庫,進門後向顧福昌使眼色,顧福昌配合地嚼了幾口草藥,過了幾分鐘,顧福昌對湖匪說:「我好多了!」
張頌賢對湖匪說:「不礙了,不礙了!」
湖匪出去帶上門,仍然守在門口。
顧福昌低聲問:「得手了?」
張頌賢點頭。
顧福昌說:「找個地方藏好了!」
張頌賢四處觀察,最後把書信藏在屋頂的竹子裡面。
完成這一切後,顧福昌和張頌賢長吁一口氣。
二日後,黑疤子果然收到湖面巡邏的湖匪來報,張府和顧府送贖銀的船隻已經駛來,但是不肯上島。
「媽嘞個巴子,讓他們趕緊上島,否則老子撕票!」黑疤子發狠道。
報信的湖匪報告道:「他們說害怕您的威名,不敢上島,要我們派船送人質去交換。」
「媽了個巴子!」黑疤子罵道,「你們先去看看,他們的船上銀子帶足沒有,還有,方圓十里可有官兵出現?」
湖匪奉命離去,一個時辰後來報,顧府和張府的船上各裝了五千兩白銀,周圍也沒有官兵的蹤跡。
黑疤子放了心,帶著兩名人質坐船出發,去取贖銀。
黑疤子的船和顧府、張府的船會和,顧福昌和張頌賢各自回到自家船上,黑疤子指揮湖匪們搬銀子。
一萬兩銀子,搬運也要費些時光,顧福昌看到前來交贖銀的兒子壽松,老淚眾橫,壽松也抹著眼淚,父子倆抱頭痛哭。
張頌賢跨上自家船之前,想不出誰會替自己送贖銀,當他看到許德銘的時候,心中感慨萬千,他萬沒想到危機時刻願意替自己賣命的竟然是許家人。
張頌賢拍著許德銘的肩膀,連說三聲:「德銘啊,好,好,好!」
德銘關切道:「姑父,您無礙吧?」
張頌賢道:「放心吧,無礙!」
半個時辰後,銀子都搬上了黑疤子帶來的幾艘船上,顧府和張府的船便離開了。
銀子重,黑疤子的船兒吃水深,行駛緩慢。
還沒駛出多久,船上的湖匪便喊道:「不好了,好像是官兵的船!」
黑疤子鑽出船艙一看,四周都是官兵的船,船頭上站著知府方回和烏程知縣李煒,船兒正極速向著他們包圍過來。
「媽了個巴子!」黑疤子催到,「快,把銀子扔太湖裡!」
可官兵的船兒飛駛過來,不一會兒就把湖匪的船圍住全殲,黑疤子跳入太湖中,也被生擒。
顧福昌和張頌賢回到南潯,受到絲業同行夾岸歡迎。邢墭跳上顧福昌的船,抱拳道:「顧叔,您和張老闆受苦了!」
顧福昌道:「唉,莫提了,幸得黑疤子被擒,以後這些強盜再也不能禍害人了!」
邢墭笑著把劉鏞的安排一一講述給顧福昌聽,原來邢墭去湖州府找到方回後,方回便開始著手安排部署剿匪。因歸安劉知縣貪墨的風聲已經傳到上峰耳中,方回奉命暗中查辦,而這次剿匪正好是個好機緣。他安排烏程知縣李煒調集官兵,將船隻隱蔽在大雷山島後邊,等黑疤子的匪船到達烏程縣境內,李煒立刻下令將匪船圍殲。
顧福昌疑問道:「若黑疤子的船不出現在烏程境內,又該如何呢?」
「自然是安排妥了的!」邢墭笑道,「劉鏞哥哥臨走前給您和張老闆府上都送了信,囑咐送贖銀的船必須停泊在烏程轄區內的湖面上。」
顧福昌恍然大悟,讚歎道:「原來如此!」
顧福昌突然想起沒見到劉鏞,問道:「劉鏞呢?怎麼不見他人?」
邢墭回到:「劉鏞哥哥此番病得厲害,恐得在毓惠嫂嫂的孃家修養一段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