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說,這個話題多多少少有點片面,因為並不是所有成功人士都不享受人生天天加班,但確實有很多人儘管收入已經很高了,依舊天天忙得跟個陀螺似的。而且,這個話題似乎有點多餘,畢竟大部分人沒法隨隨便便成功,都是拼過來的,淘汰一批後,剩下的理所當然很能吃苦。不過我今天不想只聊一般原因,而想聊點別人說得不多的,希望大家看完能有點啟發。
虛妄的安全感
先說說我經歷的一件事。我早年的一個兄弟之前從某網際網路大廠「被辭職」了。他跟我說,在「被辭職」之前,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安全」,專案按部就班地在做,該幹啥幹啥,突然有一天收到訊息,說他們的產品線被裁掉了,他們這些人全被合併到另一條產品線上了,而問題就出在這個「合併」上。合併到另一條產品線的所有員工都要重新安排崗位,對於那些基層幹編碼的小夥伴來說,這個事本身不是問題,在哪兒幹都是幹,無非是換個地兒。最倒霉的就是我兄弟這種中層幹部。
眾所周知,大廠裡啥都缺,唯獨不缺領導,領導可能比公司的盆栽都多。所以,我兄弟他們那些領導到了另一條產品線就比較尷尬,既沒法讓他們繼續當領導(畢竟人家又不缺領導),也沒法安排他們去編碼,畢竟這些做管理的已經多年不寫程式碼,編碼水平跟個大學生差不多,而且讓他們熬夜修bug(漏洞),他們心態也不太好。
不只是這個問題,他們管理層工資要比基層高得多,公司不可能讓他們拿著這麼高的工資去做編碼的工作。這就讓人為難了,後來公司經過嚴肅討論,給了他們兩條路:不降級,但要去海外幫公司開疆擴土,擴充套件業務,比較艱苦,要離家,要承受巨大的壓力;接受降級,去做基層員工,收入大幅削減,雖然是從基層幹起,但將來如有管理崗則優先提拔。
我這個兄弟一把年紀了,既不想去海外,又接受不了再回去寫程式碼,氣不過就辭職了。辭職之後正經慌了一段時間,後來去另一個朋友的創業公司帶團隊了,收入少了一些。前段時間跟他約飯,他說了兩件事。第一件就是我以前給他舉的那個例子,美國那邊很多程式設計師故意不升級也不漲工資,對於我們趨之若鶩的「管理層」,他們死活不去,主要是因為一旦公司出了問題,第一批裁的就是工資高但產出不明的中間管理層。這些中間管理層由於沒有技術防身,被公司趕出來後往往慌作一團。他以前沒懂這個例子,現在突然明白了。
第二件事是他早年有個機會去創業公司,但是覺得創業公司不太安全,隨時有可能倒掉,讓人缺乏安全感,不如去大廠穩定。從事後的情況來看,大廠的崗位並不是穩定,而是他作為一顆螺絲釘,不知道自己的產品在市場上的狀態,因為無知而充滿安全感。
這也是我們今天要講的事。大部分人可能會存在一個「虛幻的安全感」,覺得自己待在一個安全港裡,公司不會倒閉,崗位不會裁撤,市場非常穩定,每天都差不多。
真實的情況肯定不是這樣的,最起碼一點,市場是不斷波動的,公司在市場這個大海里就跟一艘航行在波濤洶湧的大海上的船一樣。只有站在甲板上的船長能看到全景,並且知道明天可能是什麼天氣。他慌得要死,每天都覺得無比兇險,可是下邊的人反倒是充滿安全感的。從這個意義上講,b站得越高,看得越全,越慌越痛苦。/b因為不只要關心業務怎麼樣,還要關心到期的債務怎麼辦,投放的廣告有沒有效果,是不是有強有力的競爭公司出現,剩下的現金還能撐多久,以及政策變化等。這些事都要考慮到,基本沒人能安心睡著。
而恐懼比其他所有動機都更能讓人充滿動力。很多老闆外表看著非常光鮮,其實他們絕大部分都在踩著鋼絲前行,一步出錯,幾十年的積累就都打了水漂,這種事這兩年估計大家也看得多了。大部分老闆的錢都是賬面上的,張三欠我兩個億,我欠李四一個億,於是我有一億元資產。如果碰上百年一遇的大疫情,張三倒閉了,那我就從資產一億元變成負債一億元了。好多老闆在2020年一夜成「負翁」,就是這個原因。那些「富二代」普遍過得非常爽,他們跟基層員工有點像,看不到全域性,有種虛妄的安全感,而「富一代」們往往兢兢業業,加班加點。
所有生意都是一時的
這句話我聽了很多年,一直不太明白,因為那些持續百年的企業有的是,為啥說生意都是一時的呢?但是看得多了,我慢慢就明白了。確實有些企業做了很多很多年,但其發展是一個動態的過程。諾基亞這家公司發展到現在已經持續一百五十多年了吧,它以前是造木漿的,後來開始造紙,隨後其產業逐漸涉及橡膠、電纜、化工等,再後來搞通訊,做手機,還有其他副業,副業跟主業之間變來變去。從這個意義上說,每家公司都是一艘「忒修斯之船」,開出港之後沒幾天,修修補補,就不再是以前那艘了。
騰訊、阿里這些網際網路大廠也一樣,一直都在變來變去。前段時間跟一個在大廠做預研的小夥伴聊了下,他說大公司是沒有「聚焦核心業務」的,因為不能確定核心業務能持續多久。大家都是不斷地開拓新戰線,在各個方向上突破,哪個有進展算哪個,每年浪費掉的錢不計其數,收購小公司,開發新產品,並且隨時準備變換賽道,或者腳踏好幾條賽道。如果天天關注自己這一畝三分地,遲早會被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的競爭對手打個措手不及。
這就很有點像「蜂群演算法」了。蜜蜂們智商是負的,但是它們可以通過一些笨辦法來實現一些高難度操作。比如找到遠處的花,它們常用的一個方法就是四處出擊,哪隻蜜蜂找到資源算哪個,然後大家一擁而上。大廠也一樣,同時上馬一百個專案,哪個成了算哪個。反正要不斷地探索調整,沒啥是不變的。客戶的口味是刁鑽的,如果你不變,一旦出現競品,客戶可能瞬間就會拋棄你。正如大家目睹的諾基亞的遭遇一樣。
幾乎所有賺到錢的人都清楚一個道理,「賺錢的本質是資訊差」,一旦你知道的東西別人也知道了,你就別想賺這個錢了。所以大家都是「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工作的心態不一樣
成功人士和普通人同樣都是工作,但心態卻完全不一樣,因為兩者的工作性質不一樣。說這個之前,咱們先說個別的事。
現在有個新興的研究領域,好像叫什麼「非物質成癮性研究」,專門研究什麼機制可以讓遊戲保持熱度,讓玩家一直玩下去。這個研究領域在遊戲產業界非常火熱,現在已經非常成熟。遊戲宅男們都知道,本來只想玩一局遊戲來著,但不知不覺就玩了個通宵。我過年那段時間因為疫情在家上班,下載了兩個遊戲,《缺氧》和《這是我的戰爭》,差點玩暴斃。尤其《缺氧》,我在玩的時候甚至會拿個本子在那裡算來算去,遊戲都玩出了高考的體驗。我同事的手下甚至因為熬夜玩《缺氧》進醫院了。
為啥這些遊戲這麼厲害呢?道理也不復雜,遊戲開發人員仔細研究了人類底層韌體裡的基本邏輯,做出來的東西專門直接刺激人體內那些成癮按鈕。比如,人類本身對短期刺激非常敏感,所以無論是遊戲,還是電影,甚至是網文,都要「千字一個小高潮」。也就是說,網文每一千字就得設計個刺激橋段出來,純粹的平鋪直敘沒人看。電影也是,三分鐘一個小高潮。遊戲基本也遵循這個邏輯,這就是為啥有「關卡」「小boss」「大boss」之類的元素。
懂了這個邏輯,大家就知道為什麼看電影很爽,看網文很爽,打遊戲很爽,而教科書卻讓人感覺非常無聊。
此類遊戲還有「有限挑戰」「短期激勵」「及時反饋」「隨機獎勵」等刺激元素。人對「反饋」有嚴重的依賴,做了一件事,如果迅速有反應,就會觸發獎勵機制,覺得非常過癮。而且遊戲得稍微有點挑戰性,如果遊戲挑戰性不足,玩家很快就會感到乏味了;如果遊戲太有挑戰性,玩家又會因為挑戰性太大而放棄。
現在回到主題,如果你當上了老闆,手底下有了人,你就有了選擇權和自主性,可以把不願意做的乏味的事「外包」給別人,而專注做點有挑戰性的事。你的工作性質就變了,工作變得像是打遊戲,刺激而不乏味,尤其在賺錢多的時候,工作狀態好得不得了。這也是為啥我之前說,創業是條單行道,一旦開始創業,基本就回不了頭,因為那種緊張刺激、自己做決定自己收錢的歡樂成癮性太強,創業者們基本上不可能再回格子間,聽別人指令給別人做事了。
在我看來,有一定的家底依舊奮戰不止的人,往往有一種「船長思維」,他處在風口上,能看到風險和機遇,從而去迎接挑戰。人沒有不喜歡挑戰的,這是由人的基因決定的。
選擇好難度,選擇適當的挑戰,不斷提升自己,誰都能有個好結果。我經常說,成年人在知道社會的真相後,要早做準備,弄清楚哪些事是在為你的老闆湊首付,哪些事是為你自己賺首付,b避免虛妄的安全感,在平時生活中融入變化,不要害怕,折騰起來。/b
b你其實並不孤單,/b
b要知道那些特別厲害的人,/b
b也一樣艱苦,一樣會沒靈感,一樣得慢慢耗。/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