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沙丘 第十四章

「要去尋找後果,默貝拉。這才是你找到真相的方式。這就是我們所宣揚的道理。」

實用主義?

艾達荷找到了她,並對她奇怪的眼神表示了關切:「出了什麼事?」

「我覺得我病了,真的病了。我覺得是因為歐德雷翟對我做了什麼,但是……」

她快要倒下時,他扶住了她。

「幫幫我們!」

他第一次感謝了身邊的攝像眼。不到一分鐘,就來了位蘇克。她彎腰檢視躺在艾達荷懷裡的默貝拉。

檢查結束得很快。這位銀髮的老聖母蘇克,前額綁著傳統的鑽石飾帶,挺直了身子說道:「緊張過度。她不是在挑戰自己的極限,而是越過了它們。先別練了,我們會安排她回到感應課程中。我來通知監理。」

那天晚上,歐德雷翟在監理的病房內找到了默貝拉。她坐在了床上,兩個監理輪流測試著她的肌肉反應。歐德雷翟微微示意了一下,她們退開了,留下她與默貝拉單獨待在一起。

「我想走捷徑。」默貝拉說道。坦率和誠實。

「想走捷徑,通常會走彎路。」歐德雷翟坐進了床邊的一張椅子裡,並伸手握住了默貝拉的胳膊。手中的肌肉在顫抖。「俗話說‘千言萬語,不如伸手一探’。」歐德雷翟縮回了手,「你做出了什麼決定?」

「你讓我做決定了?」

「不要譏笑。」她舉手示意她不要打斷,「我沒有充分考慮到你之前的情況。尊母讓你實質上無法做出決定。典型的權力慾社會。教導它的人民要永遠閒混。‘決定會帶來不好的後果!’你們學到的是避免。」

「那和我倒下有什麼關係?」憤恨。

「默貝拉!在我描述的情形中,最差的產物幾乎和殘廢一樣——無法對任何事下決心,總是拖延到最後一刻,然後像絕望的動物一樣嚥下苦果。」

「你告訴我要挑戰極限!」幾乎在哭泣。

「你的極限,默貝拉,不是我的。不是貝爾的,也不是任何其他人的。你的。」

「我已經決定了要跟你一樣。」幾乎聽不見。

「很好!我並不認為我曾經想過自殺。如果我懷孕了就更別提了。」

默貝拉忍不住笑了。

歐德雷翟站了起來:「睡吧。你明天去一個特別的班級,我們會設法讓你的能力與決定的極限匹配。記住我跟你說的。我們照顧自己人。」

「我是你們的人?」幾乎是耳語。

「從你在監理面前重複誓言開始。」歐德雷翟關上燈並離開了。門被關上之前,默貝拉聽到她在對某個人說話:「不要打擾她。她需要休息。」

默貝拉閉上了雙眼。熱夢消失了,但是,她自己的記憶取代了它的位置。「我是貝尼·傑瑟裡特。我存在的目的只是侍奉。」

她聽到自己在對著監理說出這句話,但記憶給話里加的重音與原先的不一樣。

她們知道我在嘲諷。

你能在這些女人面前隱藏什麼?

她感覺到記憶中的監理將手放在了她的前額,聽到了原本無意義,直到此刻才明白的話語。

「我站在神聖的人類面前。正如我確信,你也終將如此站立。我祈禱那一天的到來。讓未來保持不確定,因為它是我們意願的畫布。由此,人類的處境將一直保持著純潔質樸。我們只擁有當下,並將自己不斷地奉獻給屬於我們的神聖存在。」

傳統卻又非傳統。她意識到自己還沒有在體力和情感上為此刻做好準備。淚水從她臉頰上滾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