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殿沙丘 第七章

什阿娜承認自己對默貝拉也有複雜的感覺。

她馴服了鄧肯,我不一定能做到。

這位被俘的尊母是個有趣的研究物件——有時,她這個人本身也挺風趣。她那首詼諧的打油詩貼在了船上侍祭的餐廳裡。

嘿,神!我希望你在那裡。

我想讓你聽聽我的祈禱而已。

那神像在我架子上傲立,

那真的是你,還是隻是我自己?

好吧,不管了,我開始哩:

為了我倆共同的利益,

請讓我將腰桿挺立,

助我走出我的罪大惡極,

將我作為完美的榜樣樹立,

滿足我部門裡的監理。

或只是為了您上帝,

與麵包為了酵母一個道理。

不管出於什麼動機,

都是為了我和你。

攝像眼拍下了歐德雷翟因此與她的對峙,那是個美妙的畫面。歐德雷翟的聲音帶有某種奇怪的尖銳:「默貝拉?是你嗎?」

「恐怕是的。」聲音裡沒有愧疚。

「恐怕?」仍然尖銳。

「怎麼了?」相當挑釁。

「你取笑了護使團!別狡辯。這就是你的企圖。」

「她們太能裝了!」

每當想起那場對峙,什阿娜都會產生共鳴。具有反抗精神的默貝拉是個徵兆。在被迫注意到以前,它已經發酵多久了?

我用這種方式來對抗永恆的紀律。「能讓你變得堅強,孩子。」

默貝拉的孩提時代是什麼樣子?什麼樣的壓力塑造了她?生活其實就是對壓力做出的回應。有些人經不住誘惑,並被誘惑所塑造:毛孔舒張,滿臉緋紅。是酒神在朝他們拋媚眼。色慾也會在人的形象上留下印記。聖母通過無數世紀的觀察,對此已瞭然於胸。我們被壓力所塑造,不管我們是否選擇去抗拒。壓力和塑造——這就是生活。我的秘密反抗給我帶來了新的壓力。

考慮到姐妹會現在對任何威脅都保持高度的警戒,與鄧肯的手語可能是無效的。

什阿娜歪著頭看著雕塑臺上那個黑色的團塊。

但是,我要堅持。我要創作我自己的生活樂章。我要創造我自己的生活!該死的貝尼·傑瑟裡特!

而且,我要拋棄姐妹們的尊敬。

強加於她們身上那種對於規範的遵從已有悠久的歷史。從最古老的時期開始,她們就一直保守著它,並時不時地拿出來重新打磨,做些必要的修補,如同時間長河中其他任何人類的創造物一樣。到了現在,它依然存在於沉默的敬畏之中。

只有這樣你才是一位聖母,任何其他的標準都是不正確的。

什阿娜以前就知道她會被迫挑戰這件老古董的極限,甚至可能會打破它。她知道,那個想要復現她體內最狂野意識的黑色模組,只是她必須完成的事情之一。稱之為反抗也好,或稱之為其他名字也好,總之,她無法抗拒胸膛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