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丘異端 第三十三章

「把你的長袍脫下來!」思拉法命令道。她的聲音現在年輕了許多,甚至多了一份威嚴。

伯茲馬利懇求道:「你必須聽她的,思拉法會假扮成你的樣子,繼續引誘敵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渡過難關。」

「渡過難關之後呢?」鄧肯問道。

「渡過難關之後,登上一艘無艦。」伯茲馬利說道。

「駛向哪裡?」盧西拉問道。

「駛向安全的地方。」伯茲馬利說道,「我們的體內會灌入謝爾,不過我不能再說了,謝爾的效力時間長了也會減弱。」

「我怎麼才能偽裝成特萊拉人?」鄧肯問道。

「這件事情包在我們身上。」伯茲馬利說道,他的注意力一直在盧西拉身上,「聖母?」

「我還能怎麼辦?」盧西拉說著開啟了固定裝置,褪下了長袍。她取出了緊身胸衣裡的手槍,扔到了沙發上。她裡面穿了一件淡灰色的緊身連衣褲,她看到思拉法正在仔細觀察自己的內衣和腿上的匕首。

盧西拉一面穿上惡龍長袍,一面說:「我們有時候穿黑色的內衣。」長袍看起來很重,穿在身上卻感覺輕盈無比。她原地轉了一圈,感覺衣服先是張開了,而後貼在了身上,好像原本就是為她量身剪裁的一般。衣服的頸部有一處布料有些粗糙,她伸出一隻手指,摸了摸那裡。

思拉法說:「那是飛鏢命中的部位。我們動作很快,但酸液還是在衣服上留下了一點痕跡,肉眼注意不到那個地方。」

「這副裝扮有什麼問題嗎?」伯茲馬利問思拉法。

「沒有問題。不過,我還得教她一些東西,她絕對不能出錯,不然他們會要了你們兩個的命!」思拉法拍手以示強調。

我在哪裡見過這個手勢?盧西拉問自己。

鄧肯碰到了盧西拉右臂的背側,他的手指秘密而又迅速地說道:「她剛才拍手那一下!傑第主星的人經常會那樣。」

盧西拉通過其他記憶確認了鄧肯的說法。這個女人莫非來自某個與世隔絕的群體?他們難道一直保留著遠古的習俗和習慣?

「年輕人現在該走了。」思拉法說著向兩名護送人員招了招手,「帶他過去。」

盧西拉說:「不行。」

「我們別無選擇!」伯茲馬利吼道。

盧西拉只能贊成他的話,她現在只能依靠伯茲馬利對姐妹會發下的效忠誓言,她明白這個道理。而且鄧肯也不是一個孩子,他的普拉納-賓度反應經過了老霸撒和她的訓練,這個死靈的某些能力幾乎只有貝尼·傑瑟裡特內部的人可以匹敵。她默默地看著鄧肯和那兩個男人走出了銀光閃閃的垂簾,離開了這間房間。

思拉法繞到了沙發前面,走到了盧西拉麵前,兩手叉腰,兩人四目相對,視線齊平。

伯茲馬利清了清嗓子,手指翻弄著身旁桌子上的那堆衣服。

思拉法的相貌有一種令人無法抵抗的特質,這種特質在她的眼神中尤其明顯。兩隻眼眸呈淡綠色,眼白單純、清澈,沒有鏡片等東西遮掩。

思拉法說:「你的樣子恰好適合這身衣服。千萬記得自己是一個特殊的優伎,伯茲馬利是你的客人,一般人絕對不會插手你們的好事。」

盧西拉聽出了言外之意:「可見還是有人會插手咯?」

思拉法說:「各大教派的使團現已經到達伽穆。其中有些人你們從來都沒遇到過,也就是你們所說的離散之人。」

「你們叫他們什麼?」

「尋根之人。」思拉法抬起了一隻手,說道,「不要擔心!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

「尊母?」

思拉法的頭轉向左側,「啪」地向地上啐了一口唾沫:「貝尼·傑瑟裡特!我受了那些訓練,就是為了要她們的性命!這是我生存的唯一動機!」

盧西拉小心翼翼地說道:「根據我們所瞭解的情況來看,你肯定非常厲害。」

「有些方面確實非常厲害,可能比你還厲害。你聽我說!你是男歡女愛的好手,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教派的祭司為什麼會插手?」

「你管他們叫祭司?是……也沒叫錯。你根本想不到他們會因為什麼插手。異性為樂,宗教之大忌,你以為是這個?」

盧西拉說:「他們追崇神聖的喜樂,不允許其他任何形式的快感取而代之。」

「願怛特羅斯保護你!尋根之人中有許多不同的祭司,他們為了一時的歡愉,不惜放棄之後的喜樂。」

盧西拉心中暗笑,這個自稱尊母殺手的女人以為自己能在宗教話題上指點一位聖母?

思拉法說:「這裡有些人假扮祭司,非常危險。怛特羅斯的那些祭司最為危險,他們聲稱性是膜拜他們的神的唯一方式。」

「我怎麼才能判斷哪些人是怛特羅斯的信徒,哪些不是?」盧西拉聽出了思拉法的真誠,心中產生了不祥的預感。

「不用考慮這個問題,你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出你能分辨這些人的差別。你首先要考慮的是確保自己不會白白接待客人,我覺得你可以收他們五十宇宙索。」

「你還沒說他們為什麼會插手。」盧西拉回頭瞄了一眼伯茲馬利,他已經鋪開了那堆粗布衣服,正在休息。她的注意力回到了思拉法的身上。

「一些人有一條古老的習俗,他們有權打斷你和伯茲馬利,有些人則會考驗你。」

伯茲馬利說:「聽好了,這一部分非常重要。」

思拉法說:「伯茲馬利會扮成野外工作的工人,只有這樣,他手上的繭子才能說得通。你要叫他斯卡,這個名字在這裡很常見。」

「可是如果有祭司來搗亂,我該怎麼辦?」

思拉法從她的緊身胸衣拿出一個小袋子,遞到了盧西拉手裡:「這裡邊有二百八十三宇宙索,如果有人自稱聖徒……還記得嗎?聖徒?」

「我怎麼會忘了?」盧西拉的語氣與嘲諷幾無二致,但是思拉法並沒有注意她說的話。

「如果碰到了這麼一個人,你就假裝滿心歉意地還給伯茲馬利五十宇宙索。另外,那個小袋子裡邊有你的名卡,你叫皮拉。來,說一遍你的名字。」

「皮拉。」

「不對!‘拉’字要重讀!」

「皮拉!」

「還算說得過去。現在,仔仔細細聽好了,你和伯茲馬利晚上要到大街上去。你事先應該接待過客人,必須讓人看到,所以你得……哈,先讓伯茲馬利開心開心,然後才能離開。明白了嗎?」

「真是仔細!」盧西拉說道。

思拉法認為她這是誇讚自己,便剋制地笑了一下,她的反應如此奇怪!

盧西拉說:「我有一個問題,我讓聖徒開心完之後,怎麼才能找到伯茲馬利?」

「斯卡!」

「嗯,我怎麼才能找到斯卡?」

「不論你去哪裡,斯卡都會在附近等候。你一露面,他就能找到你。」

「很好,所以如果我們碰到了聖徒,我就還給斯卡一百宇宙索,然後——」

「五十!」

盧西拉慢慢地搖了搖頭,說道:「思拉法,我覺得不該只有五十。那個聖徒開心完了之後,就會知道五十宇宙索實在是太少了。」

思拉法抿緊了嘴巴,眼睛瞥過盧西拉,定在了伯茲馬利身上,說道:「你事先告誡過我,可是我沒想到她竟然會說這樣的話……」

盧西拉只動用一點音言的功力,說道:「我沒說過的事情,就不要胡亂猜想!」

思拉法皺了一下眉頭,她顯然受到了驚嚇,可是她緩過神來以後,語氣仍然像剛才一樣傲慢:「那我想你是不是不需要我講解各種性愛的姿勢了?」

盧西拉說:「非常正確。」

「那您也知道自己身上穿的是霍穆團五階長袍咯?」

這次是盧西拉皺了一下眉頭:「我如果展現出了超出五階的能力會怎樣?」

「啊哈哈。」思拉法道,「那您願意繼續聽我說咯?」

盧西拉簡短地點了點頭。

思拉法說:「很好。你應該能夠控制陰道的搏動吧?」

「我能。」

「什麼體位都可以?」

「我可以控制全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

思拉法的視線從盧西拉移到了伯茲馬利身上:「此話當真?」

伯茲馬利就在盧西拉身後,說道:「不然她也不會誇下這樣的海口。」

思拉法似乎陷入了沉思,目光聚焦在盧西拉的下巴上:「這樣的話,那可就複雜了。」

盧西拉說:「你不要誤會,我這一身本領另有別的用途,一般不會用作交易。」

思拉法說:「噢,這我明白。可是性交的靈敏程度——」

「靈敏程度?!」盧西拉利用自己的語調充分傳達了自己作為聖母的盛怒。無論思拉法是否故意激怒盧西拉,這位聖母都要讓她明白自己有眼不識泰山。「你說什麼?靈敏程度?我可以控制生殖器官的溫度,我知道人體的五十一處興奮點,我也可以將它們盡數喚醒。我——」

「五十一處?不是隻有——」

「五十一處!」盧西拉厲聲打斷了思拉法,「次序加上不同的組合,一共有兩千零八種方式,如果再算上兩百零五種體位——」

「兩百零五種?」思拉法已經瞠目結舌,「你說的肯定不是——」

「如果算上細微的變體動作,其實並不止這些。我是銘者,也就是說我已經掌握了放大高潮的三百個步驟!」

思拉法清了一下喉嚨,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說道:「那我必須告誡你,務必剋制自己。絕對不能露出你真正的實力,不然……」她再一次望向了伯茲馬利,「你之前為什麼沒告訴我這些事情?」

「我跟你說過。」

盧西拉在他的聲音中聽出了幾分歡樂,但是沒有回頭看他臉上的表情。

思拉法吸了一口氣,然後重重地吐出兩口,說道:「不論他們問你什麼問題,你就說自己馬上就要接受精進的考驗,這樣應該可以打消他們的懷疑。」

「如果有人問我考驗的事情。」

「這個簡單,你什麼都不用說,只要神秘地笑一笑就行了。」

「如果有人問我這個霍穆團的事情呢?」

「那你就說要把他們彙報給你的上級,對方聽到這話,應該就不會再問了。」

「如果依然糾纏不休呢?」

思拉法聳了聳肩膀,說:「那你就隨便編個故事,即便是真言師,也只會以為你只是為了隱瞞。」

盧西拉思考著自己的處境,臉上神色平靜。她聽到伯茲馬利——斯卡——在自己正後方動了幾下。她覺得這件事情沒有太大的難處,或許可以成為一段有意思的插曲,供她日後在聖殿與他人提起。她看到思拉法正在對著伯茲馬利——斯卡——微笑。盧西拉轉過身去,看著她的客人。

伯茲馬利一絲不掛地站在那裡,軍裝和頭盔整齊地摞在一小堆面料粗糙的衣服旁邊。

「看樣子斯卡願意讓你在上路之前先準備一下。」思拉法說著指了指他堅挺上翹的陽具,「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倆了。」

盧西拉聽到思拉法走出了那道垂簾。她現在滿心怒火:「現在站在這裡的應該是那個死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