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德雷翟淡淡地笑了,她明白了塔拉扎的用意,看著那位聖母離開了這間房間。聖殿不僅認可了她在拉科斯採取的各項措施,並且已經以驚人的速度想好了符合貝尼·傑瑟裡特風格的妥當的懲罰辦法。塔拉扎和她的諸位議事聖母顯然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天。
歐德雷翟鬆了一口氣。她提交給聖殿的報告非常簡潔,簡要描述了襲擊事件,列出了姐妹會的傷亡名單,指出了發動襲擊的勢力,並且告知塔拉扎她已經向肇事方傳送了姐妹會規定的警告資訊——「你們將為此付出代價」。
這些蠢貨現在知道他們捅了馬蜂窩,並將惶惶不可終日——這是最關鍵的懲罰。
什阿娜在椅子上挪了挪,她現在要換一個新的辦法:「你們有一個人說當時有幾個變臉者在場。」她用下巴指了指樓頂。
歐德雷翟心想:這個孩子到底有多麼無知,必須用知識取代這些無知!變臉者!歐德雷翟想起了他們檢查的那幾具屍體。特萊拉人終於派出了他們的變臉者,這次當然是貝尼·傑瑟裡特的一次試探。這些新的變臉者迷惑性極強,極難辨識,但是他們獨特的費洛蒙仍然會散發出極具特色的氣味。歐德雷翟已經在報告中將這一資料發給聖殿,可是如何防止外界知道貝尼·傑瑟裡特已經瞭解此事?這是當前的難題。歐德雷翟喚來一名傳信的侍祭,她瞄了一下那個通風口,向她示意,然後用手指說道:「解決了竊聽的那些人!」
歐德雷翟低頭對著什阿娜說:「小姑娘,你對音言也很感興趣啊。沉默是最寶貴的學習手段,要想學習知識,就不要亂說話。」
「那我可以學音言嗎?我想學。」
「我讓你閉上嘴巴,安安靜靜地學習。」
「我命令你教我音言!」
歐德雷翟回憶了季普娜的相關報告,想起什阿娜其實已經通過音言控制了身邊的大多數人。她已經憑藉自己的力量學會了這項技能,已經達到中等水平,可以影響有限的物件。她是個天才,杜埃克和卡尼亞以及其他人都對她心生怯意。他們的恐懼當然與宗教幻想有關,但是什阿娜能夠通過適當的語調和語氣運用音言,說明她在潛意識裡即可靈活自如地變換說話的方式。
歐德雷翟明白,什阿娜期望的回覆非常明確——以誠相待。這種方式效果相當顯著,同時可以一舉多得。
「我有很多東西要教給你。」歐德雷翟說,「但是你不能命令我教你。」
「所有人都聽我的!」什阿娜說道。
歐德雷翟心想:她才剛剛進入青春期,現在已經成為貴族。我們造就的神啊!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什阿娜從椅子上溜了下來,抬頭疑惑地看著歐德雷翟。這個孩子的眼睛和歐德雷翟的肩膀齊平,她以後矮不了,肯定會非常威武。不過,前提是她能活到那個時候。
什阿娜說:「你只回答了我幾個問題,卻不肯回答其他的。你說你們在等我,但是你不願意說你們為什麼等我。你為什麼不願服從我的命令?」
「小姑娘,這個問題很愚蠢。」
「你為什麼總是叫我小姑娘?」
「你不是小姑娘嗎?」
「我有月經了。」
「那你也是小姑娘。」
「那些祭司都聽我的。」
「他們怕你。」
「你不怕我?」
「不怕。」
「太好了!所有人見了我就害怕,那樣太沒意思了。」
「那些祭司以為你是神派來的。」
「你不是這麼想的嗎?」
「我為什麼要這麼想?我們——」話沒說完,進來了一名傳信的侍祭。她的手指飛速舞動:「四名祭司竊聽,已經解決了,全都是杜埃克的走狗。」
歐德雷翟揮了揮手,侍祭便離開了。
什阿娜說:「她怎麼會用手指說話?」
「小姑娘,你問了太多不該問的問題。而且,你還沒說我憑什麼該把你看作神的器具。」
「撒旦沒有要我的命,我在沙漠裡遇到撒旦,可以跟他說話。」
「你為什麼不叫他夏胡魯?為什麼叫他撒旦?」
「所有人都愛問這個愚蠢的問題!」
「那就告訴我你愚蠢的答案。」
什阿娜的神色再一次陰沉了下來:「我叫他撒旦,因為我看到了他恐怖的一面。」
「你看到的他有多麼恐怖?」
什阿娜歪著頭看了歐德雷翟一會兒,然後說:「這是個秘密。」
「你知道怎麼保守秘密嗎?」
什阿娜點了點頭,不過歐德雷翟看出了她的遲疑。那些祭司將她捧上神壇的時候,這個孩子便已經知道了實情。
「好極了!」歐德雷翟說,「保守秘密是聖母最重要的一項課程,既然你已經會了,那我們就不用再在這個方面浪費精力了。」
「不行!我什麼都想學!」
這個孩子性子很急,控制情緒的能力相當差。
「不論什麼東西你都得教給我!」什阿娜的語氣依然非常強硬。
歐德雷翟心想:該給她點顏色看看了。什阿娜已經說了不少的話,也表現出了不少神態,即便五級的侍祭現在也有把握管教她了。
歐德雷翟運起十成功力,用音言大喝一聲:「小姑娘,再用那個語氣跟我說話試試!要想學東西,就不要那麼放肆!」
什阿娜瞠目結舌,四肢僵硬一分多鐘之後才明白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情,然後身體才放鬆了下來。她很快便開心地笑了起來:「太好了!這下就不會像最近那樣無聊了。」